今晚，是最后一次排练了。
扫盲班教室外的空地上。
林婵娟站在队伍前面，环顾一周，“大家这段时间进步很大，今晚再巩固一下，年三十那天上台就不会出错了。”
又合了两遍，林婵娟让大家原地休息。
旋即走到阮星楚身边，“阮医生，你跟我来一下，我有些话跟你说。”
大家都知道阮星楚平时镇上驻地两头跑，以为林婵娟有什么要叮嘱的，也就没多关注。
阮星楚也没多想，跟着她走出一段。
林婵娟停下步子，公事公办道：“年三十那天你早点来，别耽误大家的事。”
阮星楚毫不退让，“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林婵娟不满回呛：“我是怕你关键时刻掉链子。”
阮星楚嗤笑，“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你不仅掉链子，你连裤衩子都掉了，还好意思说我？”
“行了，要是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听到你讲话就难受。”
林婵娟慌忙叫住她，“阮星楚，你等一下。”
阮星楚停下脚步，“又怎么了？”
林婵娟紧了紧拳头，故作大度道：“你做的那些事，我不跟你计较了。但是，你得适可而止。”
阮星楚皱眉，“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林婵娟只好说的更明确些：“你在家属院传我钻巷子的事，我都知道了。我理解你想要报复我，但请你记住，这样下去，对大家都没好处。”
阮星楚本不想辩解，可是，这件事摆明了是有人在泼脏水。
若不解释，岂不是让小人得逞了？
“林婵娟，信不信由你，反正我什么都没说。你那些事，我才懒得去传。”
林婵娟盯着她的表情：“真的？你敢发誓你没撒谎？”
阮星楚翻了个白眼，“我要是真想说，就直接去找杨三妹或者跟团部反映了。你觉得，我会傻到绕那么大个弯子？”
林婵娟想想觉得在理，主动认怂道：“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阮星楚，那件事……你能不能也别说？”
阮星楚顿觉好笑，“你可真会颠倒黑白，弄得好像我在针对你一样。”
“林婵娟，你自己想想，从我到驻地开始，我主动找过你麻烦吗？”
林婵娟语塞，“我……”
阮星楚撇嘴，“都是你自己上赶着来招惹我。”
“所以，以后只要你不再犯贱，我才懒得搭理你。”
林婵娟松口气，“谢谢你……”
阮星楚转身，走回队伍，恰巧看到冯碧青在朝这边张望。
冯碧青看到她，迅速闪躲开了目光，很心虚的样子。
她顿时明了。
原来如此。
不过，大过年的，她暂时不想追究了。
等过完年，再一并算账。
……
又到了去镇上的日子。
一早，厉墨北送媳妇出门坐车。
班车还没来，他把布包递回她手里：“媳妇，年三十我上午去镇上接你，等你表演完节目，咱们一起回镇上吃年夜饭。”
阮星楚接过布包挎在肩上：“那你这两天自己好好吃饭，别凑合。”
厉墨北点头，想想又补了一句：“要是苏景越到了，见面了不用怕。他敢对你不好，我去找他谈。”
阮星楚抿嘴笑了：“记住啦。”
班车从远处缓缓驶来，在路边停下，车门打开，售票员探出半个身子：“去镇上的，上车了。”
墨北扶着她上了车，等她找好位置坐下了，才退后一步。
阮星楚摆摆手，大声道：“你回去吧。”
厉墨北摆摆手，目送班车消失在土路的尽头，才收回目光。
转身，大步往回走去。
走着走着，嘴角就翘了起来。
结婚快四年了，这是第一次有媳妇陪着过年。
这样的日子，他早就等了很久了。
……
阮星楚在十字路口下了车，走出几步，杨秀华骑着自行车追了上来。
她按下刹车，推着和阮星楚一起往店里而去。
“对了杨姐，我二哥到了没有？”
杨秀华摇头：“我昨天走的时候还没见着。不过婶子说，他昨晚上到镇上。”
阮星楚心里有数了。
杨秀华感叹，“小阮，你可真是有福气。有娘家妈陪着过年，娘家哥哥还大老远跑过来看你。”
“我跟你说，好多女人嫁了人之后，回娘家待不了两天就得走。像你这样的，真不多。”
阮星楚嘴上谦虚道：“杨姐，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杨秀华一脸严肃，“一点都不夸张。女人怀孕坐月子，有娘家妈在身边，总是方便些。婆婆再好也不是亲妈，有些话不好说的，跟亲妈就没那么多顾忌。”
阮星楚知道杨秀华说的是实话，“也是。就是我妈太容易担心了，她要是不那么爱操心，日子能松快好多。”
杨秀华笑了一声：“当妈的哪有不操心的。你以后当了妈就知道了。”
两个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到了店门口。
卓婉莹早就开了店门等着了。
阮星楚还没进门就问，“妈，我二哥到了吗？”
卓婉莹回，“昨晚到的，住在招待所，估计过会儿就来了。”
阮星楚跟着进了屋，“妈，我走时忘记给您说了。楼顶那半间屋子里有床和被褥，收拾一下就能住人，等下我二哥来了，让他住到家里来吧！”
“大过年的，一个人住招待所多冷清。”
卓婉莹点头，“好，等他来了，让他自己决定。”
天太冷了，三个女人围着炉子烤火，聊着家常。
大约过了十分钟，苏景越来了。
阮星楚正叭叭叭说的起劲，察觉到杨秀华的目光，扭头看去。
苏景越比她想象中高一些，肩背宽阔，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军棉袄。
这眉眼，跟苏景庭有几分相像，只是更沉一些。
与此同时，苏景越也打量着传说中的妹妹。
她穿着那件宽大的棉袄，站在炉边，巴掌大的小脸，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骨架很小，肚子却大的惊人。
他再次看向她隆起的腹部，心中一暖。
她肚子都这么大了，刚才还说要上楼去给他收拾房间。
卓婉莹站在旁边，“老二，这是你妹妹。”
“还愣着干嘛，叫妹妹啊。”
苏景越轻咳一声，生硬道：“……妹妹。”
阮星楚迎着他的目光，眉眼弯弯：“二哥。”
苏景越听着那声“二哥”，又迅速瞄了她一眼。
老三在信里说的没错。
妹妹她，真的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