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
阮星楚主动道:“二哥,要是有空,能再给我讲讲这几道题吗?”
苏景越点了点头,认真讲解。
阮星楚跟着他的思路,一步一步往下推。
他讲题的时候跟厉墨北一样,也很有耐心。
阮星楚想着,苏静瑶都能考上大学,她也不能输。
对!
她不能比苏静瑶差!
苏景越教完一道,发现阮星楚直勾勾看着自己,“怎么了?”
阮星楚没来由问了一句,“苏静瑶考上大学之前,你也这么教她?”
苏景越老实承认,“教过。”
阮星楚拉长了语调,“哦~~”
苏景越被她看的不自在,轻咳一声,解释,“你以前没人教,基础也薄,还能自己走到这一步,说明你比她聪明得多。你以后考的大学,肯定会比她的好。”
阮星楚被夸了,尤其是被苏景越夸,忍不住笑出声来。
很快又觉得笑的太夸张了,赶紧偏过头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卓婉莹正坐在床边叠衣裳,听见笑声歪头看了她一眼,无奈地摇摇头。
她这宝贝女儿,都要当妈妈的人了,还这么孩子气。
苏景越看着她微笑的样子,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补充道:“是的,你很聪明。”
卓婉莹招呼,“行了,不早了,今天就学到这。明天就是年三十了,得早起忙活。”
苏景越起身,“那我回去了。”
到了门口,再一次看向阮星楚。
猛然想起,在村子里听到的事……
如果,她出生后没有被换走,她应该会比现在更自信一些,而不是因为一句夸奖而开心。
想到这,看阮星楚的眼神,多了几分心疼。
……
年三十上午。
吃过早饭,阮星楚抱着电话簿,先后给钱文磊、宁新伟还有董丽仙打电话拜年。
打了一圈,她合上电话簿,遗憾没有赵亚楠的号码,不然也该给她打一个。
至于京市家里那边,她准备晚上再打,到时候人齐了,一家人在一块,正好说说话。
院子里传来厉墨北的声音,阮星楚出门一看,厉墨北正跟苏景越说话。
阮星楚想到驻地还有事,拿着包,和厉墨北一同出了门。
回去路上,她兴致勃勃地说着这几天的事。
厉墨北看着自家媳妇开心的模样,心情亦是明朗。
只要她开心,他就高兴。
……
驻地的操场今天跟平时不太一样。
靠北那头临时搭起了一座舞台,木头架子用铁丝绑得结结实实的,台面上铺着几块拼接起来的旧红毯,透着过年的喜气。
舞台上方拉着一道横幅,红底白字——“一九八四年度驻地迎新春文艺汇演”,字是用排笔写的,笔画粗犷有力,透着部队特有的利落劲儿。
等阮星楚赶到,嫂子们都来得差不多了。
刘嫂子冲她招手:“小阮,这边!”
考虑到家属院军嫂们的情况,所以,今天演出,都是军嫂们自己准备衣服。
阮星楚穿的,是卓婉莹给她做的那个棉袄。
其他嫂子也精心收拾过,看上去,是把最喜欢的衣服都穿出来了。
“嫂子,你这袄挺好看的,在哪儿做的?”阮星楚在旁边的空位上坐下,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话头。
刘嫂子拍拍自己枣红棉袄的袖口:“供销社买的布料,自己回家裁的。你那个袄子也不错,看着就厚实。”
阮星楚抿嘴笑了:“我妈让人做的,说宽松些穿着舒服。”
几人各自聊起了自己的衣服,刚才那点紧张的气氛总算散了不少。
直到,有人低声说了一句:“林婵娟来了。”
大家同时偏过头去。
林婵娟正从操场那头走过来。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棉布裙子,裙摆刚到膝盖下面一点,腰间收得紧紧的,衬出纤细的腰线,底下是一条深色的打底裤,脚上踩着一双半高的黑色皮鞋。
那裙子款式实在过于时髦,跟在场所有嫂子穿的都不一样,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感觉到了众人的目光,微微抬了抬下巴,走到队伍前面站定,扫了一圈:“大家都准备好了吧?”
说着话,目光不动声色地从阮星楚那件宽大的棉袄上掠过,又移开了。
心中更为得意:土鳖,就凭这,拿什么跟我比?
阮星楚同样看向她,注意到了她眼角那层淡淡的倦色。
虽然涂了口红,脸上也扑了粉,可眼底的青灰还是透了出来。
……
节目正式开始了。
所有人安静下来,同时看向台上。
报幕员的声音从舞台两侧的大喇叭里传出,“下一个节目,舞蹈《军营春早》……”
音乐响起来。
五个女兵从舞台侧面轻盈地跑上来,动作利落而柔韧,手臂在空中划出整齐的弧线,裙摆在旋转时扬起一圈圆润的弧度。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阮星楚坐在长条凳上,看得很认真。
林婵娟坐在她旁边,目光在台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收回,落到阮星楚隆起的腹部上。
她凑到阮星楚耳边,压低声音,“这些文工团的女兵,身材是真的好。常年练功的人,腰是腰腿是腿的。”
说着,特意看了阮星楚一眼,“倒是你啊阮医生,怀了三个,等生完孩子,怕是很难恢复了。”
阮星楚目光依然落在舞台上,“我倒不担心。”
旋即微笑看向林婵娟,“倒是你,给孩子找到爹了吗?”
简短一句话,林婵娟脸就白了。
恨不得甩自己俩嘴巴子。
天哪,招惹谁不好,非得招惹这女人,这嘴,真是毒的没边了!
林婵娟不敢接话,怕阮星楚语出惊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自己下不来台。
然而,阮星楚很快又被节目吸引了,好似根本不想搭理她。
林婵娟稍稍心安。
很快又十分不解。
话说,阮星楚知道了她怀孕的事,却一直没有说出去,她到底在等什么?
林婵娟觉得,越来越摸不透她的心思了。
唯一能做的,是在事情还没有变得更加复杂之前,先下手为强,把陶向塬拿下。
只是,想到陶向塬那油盐不进的样,林婵娟成了霜打的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