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厉墨北和阮星楚到家,店里已经被收拾出来,成了临时的饭厅。
苏景越和苏景庭进进出出端菜,忙个不停。
卓婉莹笑着招呼:“你们来的正好。墨北,快,出门去放了鞭炮,就可以开饭了。”
厉墨北话不多说,拿着鞭炮和火柴去了门外。
鞭炮声很快炸开,噼里啪啦的脆响连着串,硝烟的气味顺着门缝涌进来。
这,是新年的味道。
随后,阮星楚分别给京市的父亲苏卫国和公婆打电话拜年。
打完了,所有人围在桌边,享受着这顿丰盛的年夜饭,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吃到一半,苏景驰打了电话过来。
阮星楚离电话近,主动去接,聊了好几分钟才挂断。
回来时,脸上笑意满满,“大哥说他那边雪很大,但年货都备齐了。还说,他很想咱们。”
饭桌上,很快又热闹起来。
阮星楚吃了几口菜,忽然想起什么,“赶紧吃,等下还要看春晚呢!”
厉墨北放下酒杯:“媳妇,我现在把电视机搬下来?”
苏景越和苏景庭也都放下手里的碗,看上去,只要妹妹一句话,他们就行动。
阮星楚看他们那样子,自己先笑了:“不用搬,八点钟才开始,现在还早呢。”
几人这才重新坐定。
卓婉莹忍不住感叹,“等到明年过年,家里就更热闹了。”
“星楚一下生三个,我都不敢想象,到时会热闹成什么样子。”
星楚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嘴角微翘:“妈,不止呢。说不定明年,我三个哥哥都有对象了,到时一大家子都在一块过年,那才叫真正的热闹。”
苏景庭和苏景越夹菜的动作同时一顿,心中暗道不好,都不敢抬头去看卓婉莹。
卓婉莹经女儿一提醒,先转向苏景庭:“老三,你跟那个赵同志,怎么样了?”
苏景庭闷声道:“就那样。”
阮星楚八卦脸,“三哥,你们通信了没?”
苏景庭耳根一红,“……写过一封。”
卓婉莹满意地点点头,写信了就好,以前那些,连信都没写过。
这是好兆头。
旋即看向苏景越:“老二,你呢?有没有什么情况?”
苏景越回,“没有。”
卓婉莹叮嘱,“过完年都多大了,该上点心了。”
苏景越温声回答,“知道了,妈。”
阮星楚看见二哥三哥好似做错事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歪头看向旁边,厉墨北正在夹菜,嘴角那道弧度跟她差不多。
吃完年夜饭,收拾好碗筷,大家来到二楼,坐在电视机前看春晚。
《恭贺新禧》的歌声从电视机里传出来,蒋大为、李谷一、于淑珍等歌手的脸依次闪过。
卓婉莹从电视上移开目光,看向房间里其他四人。
苏景庭正剥花生,苏景越端着一杯茶靠在椅背上,厉墨北正侧过头跟阮星楚说着什么……
以前过年,家里再怎么热闹,总觉得少了一个人。
现在,那个人回来了,这个家,总算完整了。
马季的相声《宇宙牌香烟》开始了。
他用河北方言推销那款不存在的香烟,声音在窄小的屏幕里显得格外宏亮。
苏景庭先笑出声来,紧接着苏景越也弯了嘴角。
很快,整间屋子充满了笑声。
时间流逝,一个个精彩的节目过后,电视里开始播放李谷一的《难忘今宵》。
一曲完毕,主持人说着辞旧迎新的结束语。
苏景庭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才十点多,守岁还早着呢。要不要打牌?”
苏景越看向阮星楚,“妹,你困了吗?要不要早休息?”
阮星楚果断摇头:“不困。你们打牌吧,我在旁边看着。”
四人商量过后,决定去楼上玩,省的闹动静太大,影响卓婉莹休息。
卓婉莹絮絮叨叨地叮嘱着,“你们打牌归打牌,别太晚。”
“老二,端个火盆到三楼去,别把炭灰弄得到处都是。”
“星楚,你穿厚点再上去,别着凉……”
四个人来到楼上,围着方桌坐下,开始玩牌。
规则和输赢早变得不重要,重要的是,一起玩的人是谁。
阮星楚玩了一会儿,站起身,“不打了,妈说了,我得经常起来活动活动。”
说着,转身推开露台的门,走了出去。
冷风涌进来,带着一丝冷意。
但这里的冬天,没有北方的冬天那般冷。
她站在露台边缘,看向远处的万家灯火。
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有一个家。
想到随军以来所发生的种种,这一刻,阮星楚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二十二岁的她,终于等到了,有一盏灯火为她亮起。
不知不觉,天空飘起雪花。
她脱口惊呼:“哇,下雪了。”
不出三秒钟,露台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屋内的三个男人听到动静,几乎是同一时间冲了出来。
他们没听清她说什么,只是听到喊声后赶忙出来,担心她出事。
阮星楚歪头,见他们如临大敌的模样,狐疑地眨眨眼,旋即指了指天空,“我说,下雪了。怎么了吗?”
三人松口气。
然后,同时看向天空的落雪。
嗯,下雪了。
厉墨北走过去,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媳妇,小心着凉,乖了,进屋去。”
阮星楚摊开手心接住雪花,“没事,雪天不冷,化雪才冷。我站一会儿。你们先进去吧。”
厉墨北握住她的手:“那我陪你……”
苏景庭和苏景越自知不适合在这当电灯泡,对视一眼,默默地回到了屋里。
临睡前。
雪还在落着。
阮星楚进被窝之前撩开窗帘看了一眼,发现窗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厉墨北将暖水袋塞到她脚边,“媳妇,冷不冷?再加一床被子?”
阮星楚微微缩着脖子:“冷。”
厉墨北走到她面前:“要不,咱们去空间?”
虽然房间里放了火盆,但这温度也比不上空间。
他怕媳妇受凉,只能如此选建议。
阮星楚打着哆嗦摇头:“不去。”
厉墨北看出她的担心,小声道:“我把门反锁好了,大晚上的,其他人都睡觉了,不会被人发现的。”
阮星楚不装了,笑嘻嘻,“空间哪有我男人好啊,我男人身上最热乎了,跟个小火炉似的。”
说着撩开被子,“墨北,快进来。你抱抱我,我就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