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晚风渐凉,白日的酷暑缓缓褪去。
车内灯火柔和,几人围坐闲谈,看似悠闲度日,实则步步为营、谋定全局。
大元皇朝腐朽崩塌的大势已定,乱世流民遍地,苦难无尽。
而他们,正以一方小小村落为基点,徐徐铺开救世安民、寻访明君的大局。
聊完正事,许静姝吃完最后一口冰棒,慵懒靠在沙发上。
连日装神做神、端着神女架子,时刻收敛性情、克制言行,属实拘谨疲惫。
房车外,暮色沉沉。
桃花村的村民早已吃完三合面馒头和绿豆汤,三三两两坐在天幕下歇息,满心敬畏、满心期许,静静等候着明日跟着仙使奔赴新生。
乱世漫漫,前路迢迢。
但跟着神女娘娘一行人,他们终于看见了绝境之外的微光与生路。
马车的布置很简单,红旗负责挂“窗帘”,战雷负责安装车顶的太阳能蓄电池和风扇。
邱毅找了套茶具给泡茶的一套放在马车里,还找了个三抽的斗柜摆在角落里,往斗柜里放了些零食、茶叶、饮料等。
忙活完,天色已然暗了下来,好在夜晚的星星月亮很亮。
吃完晚饭,战雷三个男同志自觉的的来到外面守夜,顺便找柳长风聊天,许静姝和红旗就在车里睡觉。
夜色彻底笼罩荒野,晚风褪去白日四十多度的燥热,终于带了几分清凉。
整片旷野安静得只剩下风声,远处山林漆黑沉沉,唯有桃花村临时驻扎地星火点点,在漆黑夜色里格外显眼。
天幕下,百余村民早已疲累睡去。
连续数月的赶路,还是在烈日炎炎下,若不是“活命”的念头撑着,他们早就倒下去了。
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身体亏空的厉害。
这两天遇到了许静姝一行人,他们才稍微吃的好点了,还有水喝,晚上不需要守夜,不需要担心有土匪、难民过来偷东西、抢东西,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
此刻个个睡得沉熟,鼾声细碎交织,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安稳。
唯独柳长风毫无睡意,坐在篝火旁,神色恭敬又忐忑。
战雷、邱毅、君越三人围着他,脸色不是一般的严肃,夜色下身姿挺拔沉稳,自带一身肃杀气场。
柳长风连忙起身拱手:“三位贵人。”
“不必多礼,坐下来说吧!”
战雷淡淡抬手,在篝火边落座,火光映着他冷峻的眉眼,“今夜找你,是想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邱毅顺势开口,直奔正题:“我们娘娘答应了要给你们一天活路,所以我等来找你打听一下,你们之后想要在哪里安顿下来?”
“最好是有足够容纳百余人口,能开荒种地、搭建屋舍,不易被流民、乱兵、山匪打扰的地方,你作为村长,你来决定这个吧!”
柳长风闻言立刻认真思索起来,眉头紧蹙,细细回想周遭地貌。
片刻后,他眼前一亮,郑重开口:“贵人,还真有一处绝佳之地!”
“往西北方向走三十里,有一处山谷叫落云谷,那山谷四面环山,谷口狭窄易守难攻,山里有活水溪流,最适合我们剥夺了。”
君越闻言微微颔首:“那山谷附近可有猛兽、瘴气、隐患?”
“没有!”
柳长风笃定摇头,“落云谷地势向阳、水源干净、地势开阔,无瘴无毒,野兽极少,唯一的好处就是偏僻隐蔽,寻常流民、乱兵根本找不到那处山谷,据说以前是高人隐居的好地方。”
“若是神女娘娘能让我们定居落云谷,那真是给我们桃花村众人寻到了一处真正的世外桃源、安生之地!”
柳长风越说越激动,眼底满是滚烫的期许,恨不得立马就飞到落云谷去安顿下来。
乱世漂泊数月,见惯尸横遍野、流离失所、饿殍满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处安稳扎根、可耕可住、远离战乱的土地,有多难得。
战雷与邱毅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满意之色,地势隐蔽、有水源、易守难攻、无人占据,
这不就是完美契合他们安顿村民、建立临时据点、安稳发育的所有条件的好地方嘛。
“既然这样,那明日一早就启程,”战雷沉声敲定,“娘娘和我们会送你们去那落云谷安顿,到时候我们会协助你们在落云谷搭建房屋、耕地农作,还会提供仙种给你们种下。”
“是!草民遵命!”柳长风重重点头,心底大石彻底落地。
有神女娘娘护送他们过去,到时候还帮助他们搭建房屋,提供仙种给他们种下,他们哪能不感激呢!
解决完安顿大事,三人便不再多问,静静守在营地四周,分区巡逻警戒。
夜色渐深,旷野寂静无声。
房车之内,暖意安稳。
许静姝躺在柔软卧铺上,却没有立刻沉睡,她睁着眼看着车顶,脑海里细细梳理这个大元皇朝的脉络。
皇权腐朽、官吏贪浊、皇子争储、百姓流离、天灾隐现。
乱世已成定局,旧秩序崩塌在即。
她要找的新明君,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
真正能扛起乱世残局、体恤苍生、安定天下的明君,必然是从泥泞苦难里爬出来、见过人间疾苦、心怀百姓之人。
前路漫漫,寻人最难。
但她不急。
先安民,再寻君。
根基扎稳,民心聚拢,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她想,那位新明君肯定有过人之处,肯定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
房车的两张床,她和红旗各睡一张,另一边的红旗早已睡熟,呼吸均匀绵长。
许静姝浅浅闭目,一夜安歇。
次日天微亮,东方泛起鱼肚白。
清晨凉风习习,没有正午灼人的酷热,空气清爽干净。
村民们早早苏醒,人人精神抖擞,无人懈怠。
经过一夜休整,再得知今日便能前往固定安居之地,所有人眼底都盛满了希望与光亮。
战雷三人收拾妥当,回到房车旁等候。
片刻后,房车车门缓缓打开。
许静姝一身素雅白衣,身姿清绝,眉眼淡然清冷,缓步走下车。
晨光落在她身上,自带一层朦胧柔光,轻纱裙摆随风微动,配上昨日精心布置的神秘马车,整个人仙气缥缈、疏离出尘。
明明近在眼前,却让人看不真切、不敢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