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现场安静了许久，谁也没有说话，只能听到压抑的呼吸声，在这寂静的空气里响起，不知道是谁的。
片刻后，还是漩涡鸣人最先开口。
“我不信，月音，你在骗我对不对，是她控制你，让你这么说的，对不对，我不相信。”
他的声音很迫切，似乎想要证明什么，甚至还朝日向月音冲过去，想要靠近他，但马上就被一记水龙弹给击中，倒在地上。
他不死心，站起来又一次质问。
“月音，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阻止他，因为，这偌大的战场上，每个人都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句话，好像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日向月音面无表情地看着漩涡鸣人，一字一句道：“我只是在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情。”
漩涡鸣人彻底呆立在原地，整个人都陷入了严重混乱的状态中。
他声音轻的，像是梦里发出来的呓语。
也许，他真的很希望，自己是在做一个噩梦。
“该做的？什么是该做的呢？
站在忍界联盟对立面，要开启无限月读，要将整个世界的人都拖进幻术的世界里。
这就是该做的吗？”
湛蓝色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日向月音，明明是那样轻的声音，却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就是这样！”
日向月音舌尖一转，明明有那么多话可以说，她甚至还能掰扯一堆堂而皇之的大道理，但她最终，还是只说了这四个字，然后，她又重复了一遍。
“就是这样！”
“我不信，月音，你在骗我！”漩涡鸣人用力捏着拳头，再次拔高声音，整个人都处于失控的边缘。
“鸣人……”
波风水门的手，用力按在漩涡鸣人的肩膀上，只是此刻，那只手却颤抖的厉害。
从前，他的声音是那么稳，按在人肩膀上的手，也是那么有力，好像只要有他在，任何事情都能得到最完美的解决方式。
可现在，他看着失控的儿子，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竭尽全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越是压迫，效果越差。
“师父……”
他想到了那一年，自己被暗部叫到师父面前的时候，自己止不住的激动情绪。
在那时候的他眼里，师父是那么的厉害，是他毕生都想要追寻的存在。
他想到那一年，师父离去的时候，她摸着他的脑袋说：木叶飞舞之处，火亦生生不息，火的影子会照耀着村子，并且让新的树叶发芽。
那一去，师父再也没有回到木叶。
他又想到了那份忍界和平计划，那是师父给忍界留下的火种，也是他毕生的追求。
他转过头去，望着远处的忍者联军。
死伤无数，哀鸿遍野，空气里充斥着掩盖不住的血腥味。
那个为了忍界和平，以一己之力力战四大国，只为了留下一个火种的师父，亲手掀起了一场名为月之眼计划的战斗。
如果这一切，都是师父策划的，那从前那些，又算的了什么呢？
这一刻，波风水门一直以来坚守的信念坍塌了。
那本是他内心最坚实的后盾，是无坚不摧的决心，是勇往直前的勇气。
是哪怕战到最后，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人，也不会放弃的信念。
可现在，这个信念却坍塌了。
本来就在跟阿木的战斗中受伤的旗木朔茂，忽然用力咳嗽几声，鲜血从他的嘴里喷涌而出。
一直紧紧握在手里的刀，这一刻，再也握不住一样，滑落在地上。
此时此刻，斗志全无。
他颓然跪倒在地上。
十几年前，四代大人战死的时候，他便再也无法再握住手里的刀，十几年后的今天，再次面对四代大人，他依旧无法握住手里的刀。
因为，这是他曾经作为暗部总队长，哪怕舍掉性命，也要一直守护的存在啊。
宇智波富岳的万花筒写轮眼锁定了睦月，瞳术已经启动。
这双拥有预知未来的眼睛，试图能看到只字片语，窥探到一丝真相，可当他启动能力，看到的只有一片虚无。
连六道仙人和蛤蟆仙人都无法勘破的真相，宇智波富岳的眼睛，又怎么可能看得到。
他一遍又一遍启动瞳术，试图找到一点信息，睦月侧头看了他一眼，眸中似有红芒一闪而过。
宇智波富岳终于看到了一丝画面，血流成河，死伤无数，而四代火影在无数尸体中，当他还想要继续往下看的时候，画面消失。
万花筒写轮眼的反噬让他闷哼一声捂着眼睛，双眼有血泪落下。
“父亲！”宇智波鼬扶着他。
波风水门已经转头看向他，希望能从宇智波富岳的瞳术里，知道什么不一样的信息。
宇智波富岳只是惨白着一张脸，黯然摇头。
那就是没有什么别的信息了。
对于从小就听着四代火影的事迹长大的宇智波鼬，在从父亲那里得到确切消息后，根本无法理解。
“四代大人……为什么是你……你可是四代大人啊……”
睦月没有回答，她的视线落在七个光柱上，阵法还没完成。
狂风席卷而过，卷过那满目疮痍的战场，将刺鼻的血腥味灌进人的鼻腔里。
呼啸的风拍打在人的脸上，像是一堵看不见的墙，狠狠的撞在每个人的胸口上。
有一个人从大后方冲出去，来到了战场最危险的中心位置。
那是跟着自来也他们一起来到战场上的卑留呼。
他本来就是来见四大火影的，此时，睦月终于出现了，他就再也管不了其他，趁着看管他的两个忍者心神大乱的时候，甩开他们，一鼓作气的冲到睦月面前。
他喘着气，眼神里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狂热，一如当初。
“四代大人，我终于又见到你了，我就知道，三代风影没有骗我，只要我一直坚持，就能见到你。”
听到这声音，睦月才想起，还有卑留呼这个，这么多年一直都想要复活自己的人需要处理。
“原来是卑留呼啊，你的事我已经从阿木那里知道了，那么，你要助我开启月之眼计划吗？”
“当然！”
卑留呼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坚定道：“我毫无保留的，永远都相信着四代火影，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做你最忠诚的属下。”
睦月笑了：“哪怕忍界所有人都反对月之眼计划，你也愿意站在我身边吗？”
“我愿意！”
他虔诚的好像一个愿意奉献一切的神之信徒。
“四代火影做任何事情都是对的，哪怕你要开启月之眼计划，也是为了整个忍界，他们看不懂你，但我的信念告诉我，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睦月眸光一动。
她以为，只要她出现在阿木身边，且没有被控制的事情曝光，所有人都会站在她的对立面，举世皆敌。
没想到，竟然还会有卑留呼这样的人，盲目的，不管不顾的相信着她。
哪怕她被所有人否定，他也依旧盲目的相信着。
她朝卑留呼伸出手：“好，你站到我身边来。”
“卑留呼，你清醒一点，现在的四代大人，已经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四代大人了。”
一直站在旁边，呆若木鸡的迈特戴才清醒过来，试图拦住卑留呼，但被卑留呼的冥遁给击退。
“你住嘴，四代大人永远都是四代大人，她绝对不会做出对忍界不利的事情，她若是要开启无限月读，那只能说明，无限月读是对的。”
卑留呼毫不犹豫的，像是小时候那样，微笑着，迈着步子跳上观音像，飞奔至睦月面前。
“四代大人，我会用自己的生命为你战斗。”
“你……很好……”
睦月微笑着，那笑容，跟当年在木叶，她做四代火影的时候，那笑一模一样。
下一秒，她忽然伸出手，紫色的火焰形成了一把火剑，毫不留情的刺进了卑留呼的身体里。
紫色的火焰顺着卑留呼的胸口，朝他身体周围蔓延开来。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到全身，卑留呼双眼一点一点的睁大，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伤口，又顺着伤口的位置，看向握刀的那只手。
才反应过来，攻击自己的，竟然是自己愿意付出一切的四代火影。
卑留呼的身体摇摇欲坠，一双眼睛充斥着血色。
他无法理解，也不敢相信。
为什么四代火影要杀自己。
是他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四代大人……为……为什么？”
睦月用力抽出火剑，卑留呼身体一软，倒在观音像上。
“四代大人，你为什么要杀卑留呼，他明明是要去帮你的？他那么的崇拜你，那么那么努力的，想要追随你。”
迈特戴抱着脑袋，这个憨厚老实的男人，这一刻也快要崩溃了。
宇智波鼬冲上去，想要把重伤的卑留呼救出来，但他刚冲过去，一颗大号的螺旋炎爆丸就飞了过来。
他甚至没有看到四代火影结印，为了避免被忍术打中，宇智波鼬只能后退。
这一天，对宇智波鼬来讲，又何尝不是打击，幼时最崇拜的姐姐，是苍烬的传人，一直以来的信仰，成为了算计这一切的最后敌人。
宇智波鼬低沉着声音，质问道：
“我不理解，无论四代大人你想要做什么，你都不该对卑留呼前辈出手才对，他为了你背叛木叶，为了你加入晓组织，在卑留呼前辈的心里，你是他唯一的信仰，为什么你能毫不犹豫的对他痛下杀手。”
睦月低头，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卑留呼，语气平静。
“宇智波鼬，别太激动，那会显得你格外弱小。”
她顿了顿，又说：“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感情，你们所看到的，从来都只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完美形象，真正的我，没有任何人看懂过。”
话音刚落，一片火海呼啸而出，将卑留呼淹没，等火焰消失，原地只剩下被烧的焦黑的木头，哪里还有卑留呼的影子，竟然是被烧的尸骨无存。
整个忍者联军都因为看到这一幕混乱起来，那些别国的忍者还好，只是感到震撼，但木叶的忍者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一开始阿木说四代火影没有被控制，他们还想着，会不会是敌人的阴谋。
现在，他们却亲眼看到四代火影杀了卑留呼，毫不留情，一点也不犹豫。
这样手段残忍的四代火影，根本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四代火影。
“不可能，四代大人不可能主动攻击我们的，我不信。”
“一定是敌人用邪恶的术控制了四代大人，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永远相信四代大人。”
“就算四代大人要杀我，我也根本生不出什么反抗的念头，因为当年在雷之国战场，是四代大人断后救的我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来告诉我们。”
有人哭喊起来。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察觉到波风水门的崩溃，赤砂之蝎和矢仓两位挚友一起上前，跟波风水门并肩而立。
“水门，不要迷茫，也不要犹豫，无论眼前的四代火影是真的四代火影，还是被敌人控制的四代火影，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即将做的事情。”
“是啊，水门，振作起来吧，我们三人说好了，要一起创造和平未来的，无论现在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都不是我们停下脚步的理由，现在的四代火影或许变的，但过去的四代火影始终是值得我们去追随的信仰。”
这话由蝎来说，是最合适的，因为在他心里，始终把现在的砚川风绪，跟从前的砚川风绪分割开来。
他崇拜着砚川风绪，但也绝对不会为了砚川风绪，放弃从前坚守的信念。
“我们只需要确定，自己所走的道路是对的，然后贯彻自己的信念就好。”
波风水门深吸一口气，眼眸一动，一行泪水滑落，他眼底的迷茫却已经消失不见。
是啊，师父教过他的，只要坚定了自己的想法，那便一直往前走就好，只要自己是对的，无论敌人是谁，都不能停下脚步。
他重新举起了飞雷神苦无。
“师父，身为五代火影，战场上的总指挥，我必须阻止你，这是我作为你的弟子，唯一要做的事情。”
……
……
卑留呼这里是不是有点残忍，但这里我不喜欢透剧的，又不想被骂，就稍微暗示一下吧，看似残忍其实也没那么夸张的，多好的孩子啊，最终站在主角身边的，不是任何其他人，而是卑留呼。我怎么可能直接烧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