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午夜,天文塔最高的螺旋楼梯上,冷风呼啸。
“一、二、三……抬!”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低吼,一个巨大的木板箱被艰难地抬过了又一级台阶。
“呼……呼……”
哈利和赫敏瘫坐在台阶上,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肺都要炸了。
而在他们对面,塔玛拉·里德尔正扶着冰冷的石墙,毫无形象地弯着腰,那张平日里精致苍白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汗水,几缕发丝狼狈地贴在额头上。
“该死的……胖蜥蜴……”
塔玛拉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感觉自己的腰快断了。
谁能想到,堂堂前黑魔王,今晚竟然沦为了一个码头工人!
原本她的计划很完美:用一个漂浮咒把箱子一路飘上来,优雅又轻松。
但就在他们刚要把箱子抬出海格小屋的时候
【叮!警告!检测到箱内生物处于极度不稳定的应激状态。】
系统那充满人文关怀的声音适时响起。
【直接使用魔咒接触箱体,魔力波动会导致诺伯暴走,引发爆炸或长啸,为了确保校园安全,请采用最原始,最稳妥的物理搬运方式。】
【触发任务:同甘共苦。】
【作为团队的领袖,怎么能看着队友受苦而袖手旁观呢?请放下身段,和朋友们一起挥洒汗水吧!禁止使用任何魔咒。】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哈利和赫敏这两个格兰芬多的一年级小鬼力气小得可怜,大部分重量都压在了塔玛拉这边。
刚才在拐角处,箱子里的诺伯还发疯甩了一下尾巴,隔着木板狠狠地抽了塔玛拉的腰一下。
“我发誓……”塔玛拉咬着牙,“等到了阿尔巴尼亚,我要让人饿它三天。”
就在这时,夜空中传来了扫帚划破空气的声音。
四个骑着飞天扫帚的身影从云层中钻了出来。
那是派瑞特斯找来的人。
塔玛拉立刻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长袍,挺直了腰背,试图找回一点属于黑魔王的威严。
扫帚降落了。
那是四个看起来有些邋遢、甚至有点疯疯癫癫的巫师。
领头的是个秃顶的大汉,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哟!这就是那小家伙?”
大汉跳下扫帚,大大咧咧地走过来,看了一眼累得半死的三个孩子。
“辛苦了,小鬼们!”
他的目光落在了塔玛拉身上。
看到她那副虽然极力维持尊严但依然显得狼狈的样子,大汉竟然咧嘴笑了起来。
“特别是你,小姑娘!看把你累的,这小身板挺能扛啊!派瑞特斯先生说这可是个大宝贝。”
小姑娘?
塔玛拉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她眯起眼睛,正准备用那种充满压迫感的眼神给这个不知死活的下属一点警告,暗示他对自己放尊重点。
然而,天太黑,那个大汉根本没看见她的眼神。
他从那件脏兮兮的皮夹克兜里掏出一把粘糊糊的糖果,直接塞到了塔玛拉的手里。
“拿去吃吧!这是叔叔奖励你的!蟑螂堆,味道不错!”
“……”
塔玛拉看着手心里那还在微微蠕动的魔法糖果,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在哈利和赫敏面前。
她不能发作。
不能用钻心咒。
不能把这个蠢货的手指切下来。
她只能僵硬地握着那把恶心的糖果,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谢谢。”
“不客气!”大汉哈哈大笑,然后指挥其他人把箱子绑在绳索上,“好了兄弟们!起飞!别让魔法部那帮孙子发现了!”
四把扫帚吊着那个巨大的箱子,摇摇晃晃地飞向了夜空。
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云层里,塔玛拉才像扔瘟疫一样把那把糖果狠狠扔下了塔楼。
“总算……结束了。”
塔玛拉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酸痛的腰,眼神冷冽地看着夜空。
虽然过程狼狈,但这步棋必须走。
她之前也想过把诺伯藏在有求必应屋。
有求必应屋确实能提供完美的隐蔽空间,但它违反不了甘普基本变形法则——它变不出食物。
一只处于高速生长期的挪威脊背龙,每天需要消耗几桶白兰地和十几只剥皮死鸡。
这意味着他们必须频繁地从霍格沃茨厨房偷运物资。
一次两次或许能瞒过家养小精灵,但长此以往绝对会败露。
一旦败露,这条龙的归属权就不属于自己了。
邓布利多绝不会允许一个一年级的学生饲养这么危险的生物。
送走这条龙是眼下相对较好的解决办法。
哈利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我们运气真好,竟然真的没人发现。”
“是啊,运气真好。”赫敏也附和道,“我刚才一直担心会被麦格教授看见。”
塔玛拉没有说话。
她站在塔楼的边缘,任由夜风吹乱她的长发,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群巫师消失的方向,又缓缓扫过沉寂得有些过分的城堡。
运气?
塔玛拉眼底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涌上了一层寒意。
霍格沃茨要是真的靠运气就能随便进出,那当初她还是伏地魔的时候,也不用费尽心机去找密道了。
这里可是全英国防御最严密的地方。
天文塔虽然高,但依然属于城堡的主体防御范围。
四个骑着扫帚的外来巫师,就这样大摇大摆地穿过了空域警戒线,降落,装货,然后再大摇大摆地飞走?
城堡的警戒石像呢?
反入侵咒语呢?
甚至连那个整天游荡的皮皮鬼都没出现。
这一切太顺了。
顺得就像是……有人特意给这只笼子打开了门,好让他们把那个烫手山芋扔出去一样。
塔玛拉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几乎能感觉到,在那座高塔的校长室窗口,有一双湛蓝色的眼睛正透过半月形的镜片,笑眯眯地看着这场闹剧。
邓布利多知道。
他一直在看戏。
“怎么了,塔玛拉?”哈利发现她脸色不对,关切地问道。
“是不是刚才被龙尾巴抽到的地方还疼?”
塔玛拉回过神来,迅速调整了表情。
她转过身,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阴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疲惫和一丝并不知情的茫然。
“没什么,只是觉得那几个人……看起来有点怪。”
她必须要把戏演全套。
“派瑞特斯先生明明是个很严谨的古董学者,我没想到他找来的运输队会是这种风格。”
塔玛拉在给哈利和赫敏洗脑,也是在给可能正在偷听的邓布利多递投名状。
她只是个单纯的一年级学生,只是认识一个叫派瑞特斯的学者。
至于那个学者是不是食死徒,他找来的人是不是黑市走私犯,她一概不知。
她是无辜的,她只是被骗了。
只要咬死这一点,就算明天被叫到校长室,邓布利多也没理由开除塔玛拉——毕竟,谁能苛责一个为了帮朋友处理麻烦而误信了笔友的小女巫呢?
“不管怎么说,龙送走了就好。”
塔玛拉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的精光。
龙送走了,把柄在手,资产增加,至于邓布利多……只要她演的足够好,应该不会引起怀疑。
更不用说她还伪造了不少与这位学者沟通的信件。
“我们快走吧!”哈利紧张地说道,“费尔奇可能在巡逻。”
三人急匆匆地顺着螺旋楼梯往下跑。
跑到一半,塔玛拉突然停下了脚步。
等等。
好像少了点什么。
“波特。”塔玛拉猛地回头,“你的隐形衣呢?”
哈利一摸身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都僵住了。
“糟了!我把它忘在塔楼顶上了!刚才为了抬箱子脱下来的!”
那个瞬间,塔玛拉的心脏狂跳起来。
隐形衣!
死亡圣器之一!
传说中连死神都找不到的斗篷!
它现在正孤零零地躺在塔楼顶上,是无主之物!
“你们先走!”塔玛拉当机立断,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我去拿!”
“可是……”
“快走!别废话!你想被费尔奇抓住吗?”
塔玛拉推了哈利一把,然后转身就往回跑。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拿到手,她可以说是不小心弄丢了,或者根本没找到!
她冲上塔楼顶端。
果然,那件如水银般流动的织物正静静地躺在阴影里,在月光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塔玛拉扑过去,一把抓住了它。
那种冰凉丝滑的触感,让她激动得浑身战栗。
“是我的了……”
【叮!检测到宿主拾取了他人遗失的贵重物品。】
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像是一盆冷水浇在头上,瞬间扑灭了她的狂喜。
【触发道德任务:拾金不昧。】
【任务描述:将朋友的遗失物据为己有是贪婪且卑劣的行为。优秀的领袖应该拥有高洁的品格,更何况失主还在楼下等你。】
【任务要求:请在十分钟内将隐形衣归还给哈利·波特。】
【违者惩罚:五级电击持续至归还为止,温馨提示,可能会变成笨蛋,维持两天哦。】
“……”
塔玛拉握着隐形衣的手僵住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五级电击?
她肯定会变成一个傻子的。
要是她现在像条缺氧的死鱼一样,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地倒在塔楼顶上,然后被费尔奇像拖死狗一样拖走……
那她这辈子积累的威严就全毁了。
“这是他自己弄丢的!凭什么惩罚我?!”塔玛拉在心里咆哮。
【这叫物归原主,宿主。请不要被贪婪蒙蔽了双眼,做个好人吧。】
塔玛拉不甘地看了一眼手中的隐身衣。
但她怕死,也更怕社死。
“好……很好……”
塔玛拉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她真的很想把这个系统从脑子里挖出来,然后用厉火烧成灰烬。
当塔玛拉黑着脸跑下楼梯,在走廊转角追上哈利和赫敏时。
恰好遇到了提着灯正在巡逻的费尔奇。
“那是谁?!学生?!站住!”费尔奇大喊。
“快跑!”
三人狂奔过走廊,躲进了一个拐角。
在确认安全后,塔玛拉把那团银色的织物扔到了哈利怀里,动作粗鲁得像是在扔一块擦脚布。
“给。”
“下次再敢把这种东西乱扔,我就把你和它一起烧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气。
哈利抱着失而复得的隐形衣,看着脸色铁青的塔玛拉。
他不知道塔玛拉刚才经历了怎样的内心挣扎。
他只知道,塔玛拉为了帮他拿回隐形衣,冒着被费尔奇抓住的风险又跑了回去。
“塔玛拉……”
哈利的眼睛红了,充满了感动:“你为了我……冒了这么大的险……”
“你真的是……太好了。”
看着哈利那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塔玛拉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
这一晚。
她搬了砖,挨了龙尾巴抽,被蠢货下属塞了蟑螂堆,最后还要被迫把到手的死亡圣器还回去。
甚至还被发了一张好人卡。
“闭嘴,波特。”
塔玛拉扶着墙,感觉自己需要一瓶强效镇定剂。
“我现在不想听到你的声音。”
“一个字都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