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身材臃肿的管理员愣住了。
在她眼里,那个平时总是阴沉沉,像个幽灵一样不爱说话的怪胎塔玛拉,此刻正扶着桌子,满脸通红。
那双大得过分的黑眼睛里水雾弥漫,正用一种令人心碎的眼神看着她,仿佛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鹿。
管理员原本准备好的咆哮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
她举着铁皮桶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横肉尴尬地抖动了两下。
“呃……好吧,好吧。”
妇女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语气竟然不自觉地放缓了,甚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和。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该死的流感……算了,走廊我自己擦。”
“你……你休息一会儿,把自己收拾干净,别让客人看见你这副样子。”
随着房门咔哒一声合上,那种令人腿软的电流感终于消失了。
汤姆·里德尔——现在的塔玛拉,像一滩烂泥一样滑坐在冰冷的木地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这种感觉比当年被邓布利多用燃烧的衣柜威胁还要糟糕一万倍。
那时候他至少还能用恶毒的眼神反击,而现在?
他竟然对一个低贱的麻瓜表现得像个废物!
“系统。”他在脑海中阴森森地说道,“解释一下。”
那个欢快的机械音立刻响应,听起来甚至有些邀功的意味:
【为您服务,宿主!这是本系统的核心保护机制——‘恶念转化模块’。】
【鉴于您目前的身体素质无法支撑高强度的黑魔法战斗,且为了防止您重蹈覆辙走上反社会的老路,系统设定:当您的杀意超过阈值时,将会被强制转化为‘柔弱’、‘羞涩’或‘魅惑’等无害状态。】
【简单来说:您心里想得越狠,外表看起来就越软。】
汤姆气极反笑,他看着镜子里那个因为愤怒而脸颊绯红,眼波流转的女孩,狠狠地砸了一下地板。
“你把伟大的黑魔王变成了一个笑话!”
【不,亲爱的宿主,我把您变成了一个人见人爱的美少女。】
【顺便提醒,您的名字现在是塔玛拉·里德尔,在法律文件和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上都是如此,您也可以叫自己塔美。】
“闭嘴,我永远不会用那个愚蠢的名字。”
汤姆挣扎着站起来,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现状很糟糕,但并非毫无希望。
作为一个务实的斯莱特林,汤姆·里德尔最擅长的就是在绝境中寻找生路。
既然杀人会被电击,既然魔力枯竭,那么他就必须按照规则玩这该死的游戏——至少在找到破解方法之前。
【看见您没有自暴自弃真是太好了,温馨提示,您可以随时通过面板来查询自己的状态。】
“打开面板。”他冷冷地命令道。
淡蓝色的光幕再次浮现。
【姓名:塔玛拉·里德尔】
【年龄:11岁】
【魔力状态:封印中】
【美德值:爱:0】
【生命:0】
【智慧:0】
【勇气:0】
【当前任务:无。】
汤姆盯着那个刺眼的“0”看了半天。
爱,生命,勇气,这些是零他都忍了,那个智慧怎么也是零??
他现在又不是弱智!
而系统也适时出来解释。
【只有作用于他人和社会的行为和品德,才被算作是一个点数哦。】
【每十点解锁一个魔咒,宿主还要再接再厉呀。】
汤姆沉默了半晌。
要想变强,要想拿回属于他的力量,甚至要想使用哪怕一个简单的漂浮咒,他都需要这些见鬼的点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喧闹声,似乎是其他的孤儿正在打扫卫生。
【叮!触发日常任务:劳动的光荣。】
【任务描述:孤儿院也是家,维护环境卫生是每个人的责任。请帮助管理员玛莎太太打扫二楼走廊。】
【任务奖励:生命值+5,体力微量恢复。】
【失败惩罚:随机扣除一点魅力值(哪怕您已经够好看了,变丑也是不可接受的)。】
汤姆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让黑魔王去擦地?
还要为了那可怜的5点生命值?
“如果我不做呢?”
【那么您可能会在这个虚弱的身体里待上一辈子啦。】
系统的声音充满了善意的提醒。
【而且,那位客人马上就要到了,如果您希望以一个完美的形象出现在他面前,最好展现出勤劳的一面。】
客人?
汤姆的瞳孔微微收缩。
今天是霍格沃茨入学通知书送达的日子。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在那群霍格沃茨的教授面前表现得像个蠢货。
汤姆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他走到床边,拿起那封被他扔在床单上的信封,塞进枕头底下,随后,他转身走向角落里的水桶和抹布。
汤姆拿起那块散发着霉味的破布,指尖因为厌恶而微微发白。
“很好,”他咬牙切齿地低语,那表情像是要把抹布当成哈利·波特的脖子一样拧断。
“为了力量……为了复仇……”
……
十分钟后,伍氏孤儿院二楼的走廊上出现了一幅奇景。
那个平时眼高于顶,谁都看不起的塔玛拉,正跪在脏兮兮的木地板上,手里拿着抹布,一下一下地擦拭着污渍。
她的动作虽然生疏,甚至有些笨拙,但每一处都擦得格外用力。
“看哪,公主竟然在干活。”一个满脸雀斑的男孩路过,吹了一声口哨,他是孤儿院里的孩子王,比利。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汤姆没有抬头,他在心里默念着索命咒的咒语,把每一次擦拭都想象成在剥比利的皮。
【警告:检测到杀意,请微笑。】
汤姆的手一抖,差点把抹布扔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僵硬,却因为长相优势显得格外勉强的微笑:“早安,比利,你也来帮忙吗?”
比利被那个笑容晃了一下眼,结结巴巴地嘟囔了一句“神经病”,红着脸跑开了。
汤姆望着那个背影,心中冷笑。
蠢货。
就在他刚刚擦完半条走廊,感到膝盖酸痛难忍的时候,楼下的大门传来了一阵沉稳而有节奏的敲门声。
并不是那种急促的敲击,而是优雅的,带着某种韵律的三声轻响。
咚,咚,咚。
汤姆擦地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能感觉到那种熟悉的气息。
阿不思·邓布利多。
真是命运般的重逢。
当年带自己进入霍格沃茨的就是他,重活一世,没想到竟还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