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妮·韦斯莱此时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根本听不懂塔玛拉在说什么“杰作”,也听不懂什么“想家”。
在她的眼里,那个会在她最痛苦的时候,跨越不同学院的休息室来安抚她的塔玛拉学姐,此时正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眼神审视着她。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让她本能地想要下跪求饶。
“我……我没有……”
金妮瑟瑟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试图把自己嵌进冰冷的瓷砖墙里。
“别……别讨厌我……”
看着眼前这个被吓得快要吐出来的小女孩,塔玛拉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
那个寄宿在她体内的残魂依然在装死。
显然,那个狡猾的家伙知道,一旦冒头,等待它的绝对是来自本体的雷霆一击。
所以它选择了最无赖的战术——躲在宿主的灵魂夹缝里,像个寄生虫一样死赖着不走。
“哭什么?”
塔玛拉冷哼一声,那只原本按着金妮脸颊的手并没有松开,反而加大了几分力道,强迫对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她另一只手从长袍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做工粗糙的木牌。
“这是回礼。”
塔玛拉的声音硬邦邦的,完全没有送礼物时该有的温和,反而像是在宣读某种判决书。
“既然你送了我一份……令人难忘的礼物,作为学姐,我也不能失礼。”
说完,她根本不管金妮愿不愿意,直接粗暴地把那个木牌挂在了金妮的脖子上。
“戴着它。”
“这是……命令。”
金妮愣住了。
冰冷的木牌贴在皮肤上,并没有传来预想中的刺痛或诅咒。
相反。
一股带着淡淡清凉感的魔力瞬间涌入她的体内。
那种一直以来缠绕在她脑海里,让她感到昏沉和恐惧的阴冷气息,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的火苗,瞬间被压制了下去。
那种感觉……就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呼吸到了第一口新鲜空气。
原本混乱的大脑也开始变得清明。
“这……这是?”
金妮难以置信地摸着那个木牌,原本因为恐惧而涣散的瞳孔慢慢有了焦距。
“一个护身符。”
塔玛拉松开手,嫌弃地甩了甩并不存在的灰尘,后退了一步。
“它可以帮你……驱散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比如那些在你脑子里乱叫的杂音。”
金妮呆呆地看着塔玛拉。
她没想到。
塔玛拉在意识到自己的不正常之后,不仅没有厌恶她,反而送了她这么贵重的东西来保护她?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动和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这一年来,她被那本日记折磨得不敢睡觉,不敢跟任何人说,甚至连罗恩都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她一个人在黑暗里挣扎,觉得自己就要疯了。
而现在,终于有人……看到了她的痛苦,并且伸出了手。
“哇——!!!”
金妮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像是个终于找到了家长的孩子,直接扑进了塔玛拉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
塔玛拉瞬间僵住了。
她感觉像是一枚鼻涕虫炸弹在自己胸口爆炸了。
那个红头发的小丫头死死地抱着她的腰,眼泪鼻涕全蹭在了她的长袍上。
“滚开!”
塔玛拉本能地想要把这个人形挂件甩出去,甚至已经在指尖凝聚了一发击退咒。
然而。
【叮!检测到金妮·韦斯莱对您产生了极大的好感!】
【这就是在困境中互帮互助的力量啊!】
【系统奖励:爱+1!】
【当前爱:30。】
【恭喜解锁新魔咒:速速禁锢(Incarcerous)!】
【任务提示:请宿主保持这个姿势,给予学妹最温暖的怀抱,直到她停止哭泣。如果强行推开,将扣除刚刚获得的爱意值,并收回魔咒。】
“……”
塔玛拉的手悬在半空中,手指抽搐了几下,最终还是没能落下去。
为了魔咒。
她忍。
塔玛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像个木桩一样直挺挺地站着,任由金妮把她的胸口哭湿了一大片。
“呜呜呜……学姐……我好怕……”
金妮哭得撕心裂肺:“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总是做噩梦……我感觉身体里好像有别的东西……”
听着金妮的哭诉,塔玛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再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她不可能将自己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听别人发牢骚上。
塔玛拉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解决办法,一边在脑海里疯狂呼叫系统:
“系统。”
“如果我现在直接把她体内的那个残魂拽出来碾碎,会有什么后果?”
【系统回复:警告!该行为属于高危操作!】
【考虑到宿主当前的魔力水平和金妮·韦斯莱灵魂的脆弱程度,强行剥离有99.9%的概率会导致受术者灵魂破碎,变成痴呆或植物人。】
【且鉴于该行为严重违反“关爱同学”原则,系统将启动最高级别惩罚——强力电流,直至宿主智商归零。】
“……”
塔玛拉翻了个白眼。
她就知道。
果然没什么捷径可走。
看来,硬来是不行了。
既然不能直接动手,那就只能……
塔玛拉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怀里抽泣的金妮。
“哭够了吗?”
等金妮稍微平静了一点,塔玛拉才冷冷地开口。
她并没有因为拥抱而变得温柔,反而语气更加冷漠。
金妮吓了一跳,连忙松开手,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泪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低着头。
“对……对不起,学姐……”
“我不喜欢懦夫。”
塔玛拉掏出魔杖在长袍上点了一下,清理掉了上面的眼泪,她看向金妮,一字一句地冷声说道。
“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它救不了你,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塔玛拉伸出手指,用力地点了点金妮胸口的那个木牌。
“这个东西只能帮你一时,帮不了你一世。”
“如果你自己是个废物,连自己的脑子都守不住,那就别指望一块烂木头能救你的命。”
金妮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错愕。
“如果我是你。”
塔玛拉微微俯身,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金妮,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
“不管那是什么,哪怕是魔鬼,只要它敢动我的脑子,我就跟它拼命。”
“听懂了吗,韦斯莱?”
塔玛拉站直身体,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如果你还是这样一副只会哭鼻子的模样,下次再遇到麻烦……”
“就别来找我。”
“因为我也救不了一个一心想死的废物。”
说完,塔玛拉甚至没有再看金妮一眼,转身推开门,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盥洗室。
只留下金妮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紧紧握着胸口的木牌,感受着那上面传来的微弱温度。
废物……吗?
金妮咬了咬嘴唇,直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塔玛拉的话虽然难听,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往她的伤口上撒盐。
但奇怪的是。
随着那个黑色身影的消失,金妮感觉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伤心,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以前的塔玛拉学姐,虽然总是挂着完美的微笑,虽然说话温文尔雅,但那种完美就像是一层厚厚的玻璃,让人感觉遥不可及,甚至透着一种虚假的疏离感。
可是今天……
金妮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个丑丑的木牌。
今天的塔玛拉,撕下了那层温和的面具。
她冷酷,她残忍,她骂她是废物,甚至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但这份赤裸裸的恶意,却让金妮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真实。
是啊。
哭有什么用?
如果连自己都不反抗,谁还能救她?
金妮擦干了最后一滴眼泪。
那双原本总是躲闪,怯懦的眼睛里,却燃起了一簇微弱却坚定的小火苗。
那是属于韦斯莱家族的,不服输的火焰。
金妮对着空荡荡的镜子,轻声说道。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
“别想再随便控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