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玛拉的威胁虽然虚弱,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哈利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真的失手打翻了这锅药,塔玛拉绝对会用最后一口气把他给扔到天文台吹一辈子风。
“放心吧,里德尔。”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挽起袖子,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把长柄勺。
他的动作轻柔,生怕将那珍贵的药液溅出来哪怕一滴。
而塔玛拉则靠在门框上,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那种令人厌恶的高热虽然稍微退去了一些,但她的身体依然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酸软。
看着那个平时只会骑着扫帚乱飞的傻瓜救世主,此刻却乖顺得像个家养小精灵一样在为自己干活。
塔玛拉的心里不仅没有半点成就感,反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我厌恶。
太丢人了。
简直是把黑魔王的脸都丢尽了。
她竟然会在这种蠢货面前失态?
甚至还需要依靠这种低级的威胁来掩饰自己的无能?
“一定是这具该死的身体……”
塔玛拉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着。
自从重生以来,她的情绪就像是不受控制的野马,变得越来越敏感、易怒,甚至还要死要面子。
那种特有的情绪波动,正在一点点侵蚀着她引以为傲的理智和冷酷。
塔玛拉甚至怀疑是系统在自己的身体上动手脚了。
她不是没经历过这个年纪。
在上一世,哪怕是在最躁动的青春期,她在大多数时候也比同龄人冷静得多。
愤怒?
冲动?
那些无用的情绪被她的理智压制在心底,连一丝火星都不会泄露出来。
那时的她是完美的汤姆·里德尔,是所有教授眼中的模范生,优雅、谦逊、自持。
她可以用最迷人的微笑给教授倒茶,同时在脑子里冷静地构思如何把对方做成魂器。
当然……
邓布利多那个老东西除外。
只有在那双仿佛能看穿灵魂的眼睛注视下,她才会偶尔失态,流露出一丝烦躁和厌恶。
但即便如此,她也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感到如此的……失控。
这绝对不正常。
“该死的身体……让我变得像个格兰芬多一样冲动。”
塔玛拉闭了闭眼,把这种令人烦躁的情绪压了下去,眼中重新恢复了一片死寂。
无论如何,药熬好了。
只要那个残魂被剥离出来,她就能摆脱这一切麻烦。
“看来……必须尽快摆脱这种受制于人的状态了。”
就在这时,哈利盖上了水晶瓶的塞子,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好了,塔玛拉。”
他转过身,举着那个装满魔药的瓶子,脸上带着一丝笑容。
“一滴没漏,现在……你需要我扶你回去吗?”
塔玛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她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虽然走路还有点飘,但至少不需要人扶了。
“不需要。”塔玛拉接过魔药瓶子断然拒绝。
“你打算什么时候给金妮用药?”
哈利见塔玛拉转身要走,忍不住问道。
“需不需要我和罗恩帮忙按住她?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么严重,她可能会反抗……”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波特。”
塔玛拉停下脚步,转过身,用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目光看着他。
“这是斯莱特林的事,不需要你来插手。”
她绝对不会让哈利看到她给金妮灌药驱魔的画面,更不想解释那个被剥离出来的残魂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那是她的秘密。
“你的任务结束了,交易完成。”
塔玛拉抬起下巴,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态。
“带着你的隐形衣,滚回你的狮子窝去,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只留给哈利一个决绝而孤独的背影。
哈利站在原地,被骂得一愣一愣的,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苦笑。
“还是这么别扭……”
他叹了口气,裹紧了隐形衣,转身消失在了黑暗的走廊里。
“但起码这次帮到她了,总的来说……也是好事吧。”
……
格兰芬多塔楼。
当哈利蹑手蹑脚地爬回寝室时,一股浓重的魔药味也随之飘了进来。
那种味道非常特殊——带着一丝令人作呕的腥甜,还有那种阴冷腐烂的气息。
那是灵魂剥离剂特有的味道。
“嗯……哈利?”
旁边床上的罗恩被这股味道熏醒了,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
“朋友……你掉进斯内普的坩埚了吗?怎么一股……烂泥塘味?”
哈利僵了一下,迅速把隐形衣塞进箱子里。
“没什么。”
哈利把头埋进枕头里,含糊其辞地说道:
“我去……练习魔咒了,可能是用了太多的鼻涕虫凝胶。”
塔玛拉肯定不希望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
那是他们之间的秘密。
“哦……那你洗洗睡吧……”
罗恩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哈利松了口气,他太累了,甚至懒得换下那身沾满了魔药蒸汽味道的睡衣,直接倒头就睡。
这股味道飘荡在空气中,蔓延至整个房间,甚至是休息室。
几个小时后。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了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金妮·韦斯莱起了个大早。
她手里拿着两片刚烤好的吐司和一罐特制的牛肉酱,正兴冲冲地准备给那位虽然嘴毒但其实很需要照顾的塔玛拉学姐做一份爱心三明治。
“今天一定要让她吃完……”
金妮哼着小曲,走过公共休息室。
突然。
她的脚步停住了。
一股微弱,却令她灵魂深处的那个东西感到毛骨悚然的味道,顺着空气飘了过来。
那是针对灵魂的剧毒。
是天敌的味道。
“这是……”
金妮的瞳孔猛地收缩,原本灵动的棕色眼睛瞬间变得空洞而冰冷。
那个沉睡在她体内的日记本残魂苏醒了。
它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有人制造出了能杀死它的东西!
这种充满了恶意和针对性的魔药,绝对是为了把它的灵魂从这个完美的容器里剥离出来,然后销毁!
“是谁……是谁想杀我?!”
残魂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它不能坐以待毙。
它必须立刻行动!在被那种可怕的药剂清洗之前,彻底完成复活仪式!
啪嗒。
金妮手中的吐司和牛肉酱掉在了地上,餐刀划破了她的手掌。
但她没有任何反应。
那个被彻底控制的躯壳,迈着僵硬而迅速的步伐,转身向着二楼的女盥洗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