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疗翼住了几天后,塔玛拉脖子上那圈狰狞的黑魔法反噬痕迹终于逐渐变淡,变成了被高领一遮就能掩盖的浅色红痕。
然而这段时间对于她来说,简直比在密室里和残魂搏斗还要难熬。
韦斯莱家每天雷打不动地送来各种自制的点心和感谢卡,金妮更是像个幽灵一样,每天都在隔壁床偷偷看她。
更不要说还有不少人打着“朋友”的头衔,一遍一遍地来探望。
但在所有人中,最让塔玛拉无法忍受的,是吉德罗·洛哈特。
这位前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也醒了。
正如塔玛拉预料的那样,连续两发毫无保留的一忘皆空,加上蛇怪那记结结实实的物理伤害,彻底摧毁了洛哈特原本就不怎么聪明的脑子。
他忘记了自己曾经是个靠剽窃别人故事招摇撞骗的卑鄙小人。
他甚至忘记了魔法界大多数常识。
但他那被塔玛拉强行植入脑海的唯一一个执念,却如同烙印般保留了下来。
他坚信自己是一个为了保护学生而挺身而出的英雄。
出院的那天早晨,洛哈特特意来到了塔玛拉的病床前。
“哦!里德尔小姐!”
当洛哈特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一瘸一拐地走到塔玛拉的病床前时,竟然热泪盈眶,还挂着一种真诚的笑容。
“是你……是你那充满智慧和鼓励的言语,在这个黑暗的时代,唤醒了我灵魂深处真正的光芒!”
他激动地握紧了拳头,声音因为哽咽而有些颤抖。
“如果不是你一直在黑暗的隧道里提醒我,提醒我身为一个英雄的责任,我可能永远都体会不到,这种用生命去保护他人的快乐!”
“我决定了!”
洛哈特猛地站起身,目光坚定地看着窗外的远方。
“我要辞去霍格沃茨的教职!我要去环游世界!我要去真正地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哪怕没有魔杖,我也要用这颗充满爱的心,去对抗所有的邪恶!”
“……”
塔玛拉僵硬地坐在病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正在散发着圣母光辉的傻子。
她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在不受控制地飙升。
她本来只是想找个吸引蛇怪火力的肉盾炮灰,顺便报复一下这个抢了她职位的骗子。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成就:浪子回头金不换!】
脑海里那个该死的系统,非常不合时宜地开始疯狂撒花放礼炮。
【天哪!这是何等伟大的壮举!您不仅拯救了学生的生命,甚至还净化了一个堕落成年巫师的灵魂!您的善意就像太阳一样温暖!您简直就是魔法界行走的道德灯塔!】
【奖励:欢欣咒,是会让人变得快乐的神秘小咒语哦!】
“滚……”
塔玛拉发出一声无力的呐喊。
这简直比让她生吞了一整只活剥皮的癞蛤蟆还要让她难受一万倍。
如果可以,她现在真的很想掏出魔杖,给洛哈特一发阿瓦达索命。
但今天对塔玛拉的折磨,显然才刚刚开始。
下午的时候,庞弗雷夫人终于熬制好了曼德拉草复活药剂。
所有被石化的受害者都陆续苏醒了过来,其中就包括那个麻烦精——赫敏·格兰杰。
当赫敏从哈利和罗恩那里知道了密室里发生的所有事情,知道了是谁拖着濒死的身体挡在所有人面前时,这个一向以理智和规矩着称的格兰芬多女孩,彻底失控了。
“塔玛拉!”
伴随着一声带着浓浓哭腔的呼喊,一头蓬松的棕色卷发像是一团旋风般冲进了塔玛拉的视线。
还没等塔玛拉反应过来,赫敏就已经猛地扑了上来,死死地抱住了她。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解决一切的!”
赫敏把脸埋在塔玛拉的肩膀上,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眼泪瞬间就浸湿了塔玛拉的病号服。
“哈利都告诉我了……你为了救金妮,自己受了那么重的伤……”
赫敏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塔玛拉稍微敞开的领口上。当她亲眼看到那道即使变淡却依然透着黑魔法阴森气息的勒痕时,哭得更大声了,手臂也把塔玛拉勒得更紧。
“梅林啊,那一定很疼……你这个傻瓜,为什么总是把自己弄得这么危险……”
她被一个泥巴种这样毫无顾忌地拥抱,对方甚至将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的脖颈上。
这种诡异的酥麻感让塔玛拉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她下意识地想要抬起手,用一个击退咒把这个不知死活的格兰芬多像扔垃圾一样扔出去。
然而,就在她的手刚抬起一半的时候。
塔玛拉想到了邓布利多那高达15%的怀疑度。
咬了咬牙,塔玛拉将那只手别扭地落在了赫敏抽泣的后背上。
她像是在拍一块生硬的木板一样,机械地拍了几下。
“够了,格兰杰。”塔玛拉看着天花板,那张精致苍白的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如果你再不松手,我就要被你勒死在这个病床上了。”
……
学期末的年终晚宴,在礼堂热烈的气氛中拉开帷幕。
为了庆祝密室危机的解除,邓布利多取消了所有的期末考试,这让整个霍格沃茨都陷入了一片狂欢。
虽然哈利和罗恩以及纳威因为在密室中的勇敢表现,获得了两百多分的巨额加分,但依然无法撼动斯莱特林的绝对优势。
更何况,塔玛拉和德拉科也亲自参与了救援。
当邓布利多宣布斯莱特林再次蝉联学院杯冠军时,礼堂顶部的装饰瞬间变成了绿色和银色,一条巨大的银蛇旗帜在天花板上骄傲地飘扬。
然而,出乎其他三个学院预料的是,斯莱特林的长桌上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爆发出那种肆无忌惮的狂欢。
绝大多数斯莱特林学生虽然面露喜色,但却不约而同地按捺住了激动的声音。
他们带着一种默契的克制,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坐在长桌前排的那个黑发女孩。
经历了这一年的风波,尤其是邓布利多短暂离开的那段时期,塔玛拉在斯莱特林内部建立起的威望,早已悄然改变了这个学院的权力格局。
在这座城堡陷入密室恐慌的那几个月里,是塔玛拉一次又一次地站出来。
她用那极具煽动力的演说,在最混乱的时刻精准地稳住了斯莱特林的人心。
而她的每一次行动与决断,更是将斯莱特林那份不容践踏的脸面维护到了极致。
对于这些天生慕强,看重荣誉和体面的斯莱特林学生来说,塔玛拉展现出的手腕与魄力,比任何级长徽章都管用。
即便私底下仍有少数的高年级生对被一个二年级指手画脚心存芥蒂,但在绝对的实力与大势所趋面前,他们也只能乖乖闭上嘴巴。
他们在等。
坐在众人视线焦点的塔玛拉,神色平静地看着半空中的银蛇旗帜,对邓布利多的宣布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在一片短暂却又无比微妙的静谧中,她缓缓抬起那双苍白修长的手,轻轻拍了两下。
不紧不慢的掌声,清脆地响起。
下一秒,斯莱特林长桌上才轰然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与掌声。
德拉科这才鼓起掌来,甚至把手掌都拍红了,高脚杯被震得叮当乱响。
那一刻,他和其他斯莱特林庆祝的仿佛已经不再是邓布利多颁发的学院杯,而是他们那不可战胜的女王。
这狂热的画面,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教工餐桌的主位上。
邓布利多端着高脚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的眼睛深深地注视着斯莱特林长桌前排的那个黑发女孩。
老人仿佛再次看到了五十年前那个坐在同样位置,被一群追随者簇拥着的英俊少年。
甚至,此时此刻的她,比当年的汤姆·里德尔还要张扬,还要充满着令人心惊的侵略性。
【叮——系统紧急提示!】
脑海里,那个扫兴的电子音立刻尖锐地响了起来:
【检测到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对宿主的危险评估上升!当前怀疑度已飙升至:25%!警告!请宿主立刻收敛邪恶的气场,保持低调友善的优等生人设!】
听着脑海里的警报声,塔玛拉端起面前的银色高脚杯,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却反而加深了几分。
百分之二十五?随便吧。
塔玛拉在心中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嗤。
在医疗翼的时候,她确实因为那百分之十五的怀疑度感到过烦躁,因为那时候她刚经历过生死一线,讨厌任何脱离掌控的变数。
但现在?
看着周围这些为了她而陷入狂热的纯血巫师,感受着这种将权力牢牢握在掌心的极致愉悦……
塔玛拉才不会在乎那点儿可怜的怀疑度呢。
她是生来就要坐在王座上的黑魔王。
如果为了应付那个老狐狸的疑心,就得像个唯唯诺诺的家养小精灵一样夹着尾巴做人,连自己应得的朝拜都不敢接受,那她就不是那个伏地魔了。
怀疑又怎样?
他没有任何证据,也抓不到任何把柄。
更何况,她现在还是霍格沃茨官方认证、全校师生眼中的大英雄。
就算邓布利多把怀疑度拉到五十,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一个刚刚救了人的功臣做什么。
塔玛拉抿了一口杯子里的南瓜汁,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睥睨一切的傲慢,任由周围的欢呼声将她淹没。
而除了学院杯,邓布利多还宣布了另一项荣誉。
“为了表彰在这次危机中展现出非凡勇气与智慧的学生……哈利·波特、罗恩·韦斯莱、纳威·隆巴顿、德拉科·马尔福,以及塔玛拉……里德尔。”
邓布利多微笑着看着他们:“你们将共同获得‘对学校的特殊贡献奖’。”
掌声雷动。
晚宴结束后。
邓布利多并没有让这几位小功臣立刻返回公共休息室,而是温和地邀请他们一同前往奖品陈列室。
说是要亲手为这段充满勇气的历史寻找一个合适的位置。
月光透过高高的窗户,洒在那些闪闪发光的奖杯和奖牌上。
邓布利多打开了一个玻璃陈列柜,将一块崭新的、刻着他们名字的金色奖牌郑重其事地放了进去。
比起那些为这个奖励感到骄傲自豪的小鬼,塔玛拉则是安静地站在玻璃柜前,漆黑的眼眸盯着面前的玻璃柜。
她目光所及的方向不是那块新奖牌,而是旁边另一块已经有些年头的奖牌。
上面清晰地刻着一行字:汤姆·马沃罗·里德尔,对学校的特殊贡献奖。
五十年前。
她也曾站在这里,看着这块奖牌被放进柜子里。
那一次,是因为她完美地诬陷了那个叫海格的蠢大个,将放出怪物的罪名推得一干二净。
在一众教授痛心和赞赏的目光中,她用谎言骗取了所有的信任与荣誉。
而这一次。
她却是被迫当了一次彻头彻尾的好人,才换来了这块几乎一模一样的奖牌。
两块刻着“里德尔”的奖牌,隔着五十年的时光,在霍格沃茨的荣誉室里讽刺地并排躺在了一起。
都是谎言,只不过这一次,她付出了真真切切的代价。
“里德尔……”
邓布利多的声音突然在塔玛拉身旁响起。
这位睿智的老人不知何时站到了她的身边,目光深邃地看着柜子里的那两块奖牌。
“这是一个在霍格沃茨历史上,留下过极其深刻印记的姓氏。五十年前,也有一位里德尔,因为……保护了这所学校而获得了同样的殊荣。”
邓布利多微微转过头,湛蓝色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塔玛拉。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不是吗,塔玛拉?”
这显然是一句危险的试探。
老狐狸就是在明目张胆地敲打她,甚至在观察她在看到“汤姆·里德尔”这个名字时的任何一丝异样。
但塔玛拉只是微微侧过头,迎着邓布利多审视的目光,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毫无温度的冷笑。
“是吗?校长。”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慌乱,甚至带着一种仿佛局外人般的高高在上与嘲弄:
“但我更愿意相信,我的这块奖牌上,付出的代价和鲜血,比这位五十年前的里德尔先生要多得多。”
说完,她不再理会邓布利多那瞬间变得复杂的眼神,也没有看一旁因为这句话而露出心疼神色的哈利。
她径直转身,黑色长袍的下摆在月光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度。
“晚安,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