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不!多比没有!多比是个坏精灵!多比要惩罚自己!”
多比发出了绝望的惨叫声,它猛地转过身,用自己那光秃秃的脑袋开始疯狂地撞击旁边的一根铁柱子,发出“砰砰砰”的沉闷声响。
但卢修斯根本没有去管那只正在自残的小精灵。
这位一向以优雅和体面着称的纯血贵族,此刻那张脸已经变得铁青,甚至透出了一股可怕的阴翳与暴怒。
他怎么可能听不出塔玛拉话里的意思?
在他计划进行的关键时期,他家的家养小精灵,竟然背着自己,偷偷跑去霍格沃茨找那个该死的哈利·波特?!
这简直是对马尔福家族最大的背叛与羞辱!如果不是这个女孩点破,他甚至还要被这个卑贱的东西蒙在鼓里!
“是吗……”
卢修斯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他握着手杖的手甚至有些发抖。
他死死地盯着还在撞墙的多比,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冰冷刺骨:
“这可真是……出人意料的‘忠诚’啊。”
看着卢修斯那恨不得立刻把多比扒皮抽筋的暴怒模样,塔玛拉满意地欣赏着这出自己亲手导演的闹剧。
对于背叛者,黑魔王从来不会有任何怜悯。
哪怕这只是一只家养小精灵。
既然它当初敢背着主人的命令去给波特通风报信,那就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
“那些不忠诚的狗,没有留着的必要,马尔福先生。”
塔玛拉收起了嘴角的笑容,声音变得轻缓,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威压:
“它今天没有彻底背叛你,明天,就会为了它心中那点可笑的‘正义’,毫不犹豫地在背后捅你一刀。”
塔玛拉抬起头,那双漆黑如深渊般的眼眸,意味深长地看进了卢修斯的眼睛里。
那一瞬间,卢修斯·马尔福仿佛被某种恐怖的掠食者盯上了一般。
他心脏猛地一缩,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
眼前站着的根本不是一个十二岁的女孩,而是那个曾经让他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的黑魔王。
“背叛者的下场是什么……”
塔玛拉微微凑近了一些,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呢喃道:
“相信不用我再向您……过多赘述了吧?”
这句话,像是一根尖锐的刺,精准地扎进了卢修斯心底最深处的恐惧里。
背叛黑魔王的下场。
那些惨叫、那些绿光、那些生不如死的折磨……卢修斯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着塔玛拉,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却发现自己竟然连一句反驳或质问的话都说不出来。
“再会了,马尔福先生,祝你有一个愉快的暑假,德拉科。”
没等卢修斯从那种深层的恐惧中回过神来,塔玛拉已经重新恢复了那种冷淡而矜贵的姿态。
她提起自己的黑色皮箱,毫不留恋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着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麻瓜出口走去,将站在原地的马尔福一家,以及那只依然在绝望哭喊的多比,彻底抛在了脑后。
……
她穿过那堵坚硬的魔法砖墙。
伦敦街头那污浊的汽车尾气、嘈杂的鸣笛声,以及麻瓜世界特有的灰色天空,瞬间扑面而来。
塔玛拉厌恶地皱了皱眉。
她没有在车站做任何停留,而是直接叫了一辆麻瓜的出租车,报出了那个她曾经发誓再也不会回去的地址。
半个小时后。
在一片破败的伦敦旧城区里,灰色的建筑出现在了塔玛拉的视野中。
伍氏孤儿院。
即使过去了几十年,这个地方依然散发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塔玛拉提着皮箱,面无表情地走下车。
就在她准备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她的目光微微一顿。
在孤儿院那面长满了青苔的围墙角落里,正站着一个引人注目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剪裁得体但款式极其保守的深灰色长裙,头上戴着一顶带有黑色面纱的复古宽边帽,正好遮住了大半张脸。
虽然身形对于女性来说高挑得有些过分,但那副挺直的脊背和一丝不苟的仪态,倒真像是一位古板严厉的麻瓜老姑妈。
塔玛拉停下脚步,看着这个虽然挑不出大错,但依然让她感到无比违和的伪装,挑了挑眉。
“看来你的伪装技巧倒是比你在黑魔法防御术上的造诣要高出不少。”
塔玛拉走到那个“女人”的面前,用一种不带任何温度的语气冷冷地开口。
听到这个熟悉得令人胆寒的声音,奎里纳斯·奇洛——或者说,现在的“奎里纳阿姨”浑身猛地一哆嗦。
在黑魔王面前,他不需要再伪装出那种滑稽的结巴。
但他那刻意压细的嗓音里,却依然透着源于灵魂深处的战栗。
“主人……”
奇洛隔着那层黑色的面纱,露出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恭敬笑容,深深地弯下了腰。
“您忠诚的仆人……来接您了。”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孤儿院生锈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塔玛拉?”
一个带着几分惊喜的声音传来。
孤儿院的玛莎走了出来,她先是看到站在门口的塔玛拉,随后有些警惕地看向了旁边那位高大古板的“灰衣女士”。
“你这么快就放暑假了?这位是……”玛莎皱着眉头打量着奇洛。
没等塔玛拉开口,奇洛先一步开了口。
“confundo(混淆视听)。”
一道隐蔽的魔法波动瞬间击中了玛莎。
奇洛立刻挺直了腰板,完美地切换上了一副麻瓜做派,用那种拿腔拿调的嗓音说道:
“你好,这位女士。我是塔玛拉的远房姑妈——奎里纳。”
“这个暑假,我特意从外地赶来,准备接我可怜的侄女去我那里探亲。”
“你知道的……自从她姑父走了后日子就很难,我一个……女人,无依无靠,这不日子刚好点就想着把小塔美接回去……”
听到‘小塔美’这个令人作呕的称呼,塔玛拉握着皮箱提手的手指猛地收紧。
如果不是顾忌到还要靠这个蠢货带路,她绝对会当场赏他一发钻心剜骨。
中了混淆咒的玛莎,浑浊的眼神微微涣散了一瞬,随后立刻变得恍然大悟,连态度都变得无比热情。
“哦!原来是奎里纳女士!这真是太好了,塔玛拉这孩子终于有亲人愿意接纳她了……”玛莎转过头,欣慰地看着塔玛拉,那眼神里透着真切的关怀。
“去吧,好孩子,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以后都不用再回到这个苦地方来了。”
听着玛莎那充沛的情感,塔玛拉的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厌恶,但嘴上依旧礼貌地跟玛莎道了别。
她无比庆幸自己做出这个离开英国的决定。
否则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她真的会被这令人作呕的真情所影响。
她冷冷地瞥了还在演戏的奇洛一眼,转身走向了街道的拐角。
“走吧,‘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