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早晨,霍格沃茨迎来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
但这并没有浇灭学生们前往霍格莫德村的热情。
通往村子的那条被积雪覆盖的小路上,三三两两地走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学生。
而在这些人中,德拉科·马尔福无疑是最惹眼的存在。
他穿得简直比去参加魔法部部长的任职仪式还要得体。
但最让他感到骄傲的,并不是这身昂贵的行头。
而是走在他身边的塔玛拉·里德尔。
塔玛拉同样穿着一件深色的斗篷,黑色的长发在风雪中微微扬起,那张苍白精致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却透着一种令人不敢靠近的距离感。
“多亏了我爸爸,不然你就得和那些可怜的低年级一样,在这个该死的周末待在阴冷的地窖里发霉了。”
德拉科一边用魔杖施展着除雪咒,确保塔玛拉的脚下不会沾到泥水,一边得意洋洋地炫耀着。
塔玛拉双手揣在斗篷的口袋里,听着德拉科的喋喋不休,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她之所以答应和德拉科同行,不过是想利用马尔福家的财力和面子,去霍格莫德的黑市商人那里,隐秘地采购一些用来解析死亡法则的违禁魔法材料罢了。
但在此之前,她必须忍受这位少爷那毫无营养的废话。
“帕笛芙夫人茶馆我已经包场了。”德拉科侧过头,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那里的特级红茶还算勉强能入口,我们可以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那些蠢货在雪地里冻得发抖。”
塔玛拉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在踏入霍格莫德村后,为了彰显马尔福家族的底蕴,德拉科开始大谈特谈起他的家族历史。
“我爸爸在处理魔法部那些琐事时,总是极其讲究周旋和明哲保身,这当然很聪明……”
两人走进了一家相对安静的魔法道具商店。
德拉科拿起一个精致的窥星镜看了看,然后又嫌弃地放了回去。
“但我听庄园里的画像和长辈们说,我的祖父——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他的行事作风可比现在要强硬冷酷得多。”
听到这个名字。
塔玛拉那原本漫不经心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
阿布拉克萨斯。
一个极其久远,却又在汤姆·里德尔的记忆中占据着重要位置的名字。
“哦?”塔玛拉微微侧过头,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的波动,她用一种让人听不出喜怒的语调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
德拉科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塔玛拉感兴趣的话题,立刻兴奋了起来:
“我爸爸总是告诉我,要兼顾家族荣誉,但也必须学会明哲保身。”
“他对我……嗯,可以说是百依百顺,甚至连我想进斯莱特林球队,他都要买光轮2001来给全队铺路。”
德拉科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叛逆:
“但根据家族画像里那些长辈的说法,我的祖父阿布拉克萨斯可不是这样的。”
“他对纯血统有着极其狂热的追求,甚至可以说是……冷酷的野心家。”
“据说,他从来没有溺爱过我爸爸,他要求我爸爸必须在每一个方面都做到完美,稍有差池,就会遭到训斥。”
“只可惜他在我出生后不久就去世了。”
听到这里。
塔玛拉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卢修斯对德拉科的溺爱,竟然是源自于阿布拉克萨斯的严格吗?
真是一种愚蠢且可悲的轮回。
但德拉科说得没错。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确实是一个冷酷的野心家,同时,也是一个精明的斯莱特林。
在塔玛拉属于伏地魔的那段遥远记忆中。
那位高贵的马尔福继承人,发现了她的潜力,用马尔福家族的权势和资源,为她铺平了统治的第一步台阶。
在无数个深夜的斯莱特林休息室里。
阿布拉克萨斯会摇晃着红酒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注视着汤姆。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他说,马尔福家族的荣耀还不够,他想要见证一个真正的君王诞生,一个能将魔法界踩在脚下的存在。
但阿布拉克萨斯太精明了。
精明到,哪怕他再欣赏、再迷恋汤姆·里德尔的力量。
当伏地魔真正崛起时。
这位马尔福家主,却从未公然在手臂上烙下那个黑魔标记。
他用庞大的资金在幕后支持,却始终将马尔福家族从最危险的漩涡中心摘了出去。
以至于在伏地魔倒台、食死徒遭到大清洗时,马尔福一家依然能够凭借着各种借口,毫发无损地保住了那份属于纯血统的体面。
“真是一只狡猾的老狐狸。”
塔玛拉在心底低声评价道。
但不可否认,在一众只知道杀戮的食死徒中,阿布拉克萨斯,是极少数能让伏地魔在记忆中留下一丝异样波澜的人。
“只可惜……”
德拉科的声音突然低落了下来,他看着手里那个做工精美的窥星镜,带着一丝属于少年的遗憾叹了口气。
“他感染了极其严重的龙痘疮。”
“那场该死的瘟疫带走了很多人,连圣芒戈最顶级的治疗师都束手无策。早在我出生前不久,他就已经去世了。”
听着德拉科的惋惜,塔玛拉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幽暗。
她当然知道阿布拉克萨斯的死讯。
那个眼中闪烁着精明与野心的男人,最终却没有死在轰轰烈烈的战场上,也没有死于权力的倾轧,而是死于一场毫无尊严的传染病。
和波特的爷爷奶奶一样,像个最脆弱的凡人般,在病痛的折磨中咽了气。
哪怕阿布拉克萨斯再精明、再富有,在时间和死亡这两个最残酷的魔法面前,依然不堪一击。
那些曾经爱慕她的、敬畏她的、甚至利用过她的人……都在不可逆转地走向终结。
这不仅没有让黑魔王感到悲伤,反而让她在心底生出了一种极度的傲慢,更加坚定了她追求永生的狂热。
塔玛拉收回了漫长的思绪,看着身旁的德拉科,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带着些许同情与遗憾的微笑:
“哦……龙痘疮确实是一种非常糟糕的疾病。”
塔玛拉语气轻柔,仿佛在真诚地为他感到惋惜:
“真是太遗憾了。”
“原本我还非常希望能有这个荣幸,去亲自拜访一下这位令人敬佩的老马尔福先生呢。”
听到塔玛拉主动提起暑假去庄园做客的事,德拉科眼底的那点阴霾瞬间被巨大的惊喜一扫而空。
“没关系的!你可以去看看他的画像!”德拉科激动得连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度。“我保证,我爸爸妈妈一定会好好招待你!”
……
就在塔玛拉用几句虚伪的客套话把这位纯血少爷哄得找不着北时
“哐当——!”
在他们身后的货架拐角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重物撞击声。
像是什么人因为听到了震撼的消息,而一时失控撞翻了一摞沉重的黄铜坩埚。
“谁在那里?!”
德拉科立刻警觉地拔出了魔杖,大步走向了那个角落。
然而,那里空无一物。
只有几口在地上滚动的黄铜坩埚,似乎在嘲笑着他的神经质。
“可能是哪只该死的老鼠吧。”德拉科皱着眉头,嫌弃地挥了挥魔杖,将坩埚重新放好。
但站在原地的塔玛拉,却没有这么好糊弄。
她那敏锐的嗅觉,在那几口坩埚滚落的瞬间,从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中,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气味。
那是一种带着微苦,又夹杂着一丝古怪甜香的魔药残留味。
那是她亲自熬制的……显形剂的味道!
在这所学校里,除了她之外,只有那件属于哈利·波特的隐形衣上,才沾染了这种特殊的残香!
“波特这个该死的偷窥狂……”
塔玛拉在心底咬牙切齿地咒骂了一声。
她简直不敢相信,那个蠢货不仅没有被她早上那番羞辱的话击退,竟然还真的像跟踪狂一样,披着隐形衣一路跟到了霍格莫德!
“简直有病。”
塔玛拉翻了个白眼,胃里涌起一阵无语的烦躁。
“德拉科。”
塔玛拉转过头,冷酷地下达了命令:
“你先去帕笛芙夫人茶馆等我,我刚才在那边的黑魔法防御展柜看到了一件有趣的小东西,我要去单独看一眼。”
“要我陪你吗?”德拉科献殷勤道。
“不用,马上就好。”
塔玛拉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随后转身顺着那股淡淡的香气,快步走出了商店。
她打算在风雪交加的巷子里,把那个披着隐形衣的蠢货直接揪出来,然后用一发完美的石化咒,让他像个雪人一样在霍格莫德罚站一整天!
然而。
当塔玛拉拐过墙角,正准备用一发无声的缴械咒把那个披着隐形衣的蠢货给逼出来时。
眼前的场景,却让她停住了脚步,甚至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充满恶趣味的冷笑。
根本不需要她动手教训。
此时脱下隐形衣的哈利·波特,已经被人死死地揪住了领子。
而揪住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满脸怒容的罗恩·韦斯莱!
“哈利·波特!你怎么会在这里!”
罗恩愤怒的咆哮声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刺耳,他死死地瞪着眼前的朋友,眼睛里满是不解。
“你明明跟我们说你要留在城堡里!”
“如果不是你刚才走神撞到了我,你甚至连去找我和赫敏的打算都没有,对不对?!”
听到罗恩的质问,哈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狼狈地攥着手里的隐形衣,结结巴巴地想要辩解:“罗恩,你听我说,我不是……”
但话还没说完。
罗恩猛地一转头,就看见了追上来站在一旁打算看好戏的塔玛拉。
在那个瞬间,一切都不用哈利再过多解释了。
罗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难以置信地指着塔玛拉,声音因为愤怒和失望而彻底变了调。
“你披着隐形衣偷偷溜到霍格莫德……是为了跟踪这个斯莱特林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