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马尔福庄园客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经过精密且耗费心神的操作,塔玛拉终于成功地将那道致命的枯萎诅咒彻底剥离。
现在,她可以开始抽取戒指中的灵魂了。
塔玛拉深吸了一口气,将魔杖的杖尖抵在了那颗冰冷的黑色宝石上。
“摄神取念(Legilimens)!”
伴随着一阵令人眩晕的失重感,周围的奢华客房瞬间扭曲、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以及一阵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当塔玛拉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间客厅里——那是小汉格顿的里德尔府。
而在她的脚边,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具尚带余温的尸体。
老汤姆·里德尔,以及他的父母。
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那惊恐与扭曲的表情。
“你是谁?”
一道年轻、冰冷,且透着一种刚刚完成杀戮后尚未平息的残忍与亢奋的嗓音,从阴影中传了出来。
塔玛拉缓缓抬起头。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他有着英俊苍白的脸庞,黑色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正闪烁着防备。
这是那个刚刚亲手用索命咒杀死了自己生父与祖父母,自以为斩断了所有凡俗羁绊、正准备向着“伏地魔”这一伟大称号迈进的汤姆·里德尔。
十六岁的汤姆眯起眼睛,握紧了那根从舅舅莫芬那里偷来的魔杖。
他看着眼前这个突然闯入的女孩,心中满是惊疑与暴戾。
这个女孩长着与他如出一辙的面孔。
而这副极具欺骗性的漂亮皮囊,毫无疑问,正是完美复刻了那个此刻正躺在他们脚边的麻瓜男人——也就是他们的父亲。
对于塔玛拉而言,亲手杀掉这个玷污了斯莱特林高贵血统的麻瓜,从来都不是什么值得后悔的错事。
但面对这个年轻的、满身戾气的自己,塔玛拉的眼底没有丝毫的怀念,反而泛起了一丝居高临下的嘲弄。
她嘲弄的并非这场杀戮本身。
而是十六岁的汤姆·里德尔那可悲的局限性与自卑。
他大费周章地赶来这里进行这场残忍的仪式,在本质上,依然是出于一种想要掩盖自己混血出身的恐慌,试图用死亡来向世人、甚至向他自己证明些什么。
但在如今的塔玛拉看来,这种行为简直无聊且多此一举。
她当然不认为自己会需要什么见鬼的家庭温情,她只是觉得,为了掩饰出身而如此大动干戈,实在没有必要。
即便她现在依旧出身于那个该死的伍氏孤儿院。
但那又如何?
在绝对的恐怖与力量面前,谁敢对她的血统说三道四?
那些自诩高贵、把血统挂在嘴边的纯血家族,无论是布莱克还是马尔福,剥去那层外衣后,还不是像狗一样匍匐在她的脚下瑟瑟发抖?
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
而眼前的这个灵魂碎片,却还在为那一半的麻瓜血统耿耿于怀、如临大敌。
真是傲慢得可怜,又脆弱得可笑。
“你到底是谁?!”
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眼神中那种宛如看劣质品一般的轻蔑,十六岁的汤姆被彻底激怒了。
他猛地举起那根从舅舅那里偷来的魔杖,眼底闪过一丝暴虐而猩红的杀意。
“阿瓦达——”
“闭嘴吧,愚蠢的残次品。”
塔玛拉甚至没有拔出魔杖。
面对那道已经从杖尖喷薄而出的刺眼绿光,她只是冷笑了一声,随意地抬起了一只手。
在这片纯粹的灵魂场域里,她那完整且经过生与死千锤百炼的灵魂,拥有着绝对的统治力。
那道足以致命的索命咒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停滞了。
紧接着,在汤姆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那道惨绿色的光芒被强行调转了方向,朝着它的施法者狠狠地反噬了回去!
刺眼的绿光结结实实地击中了十六岁汤姆的胸膛。
在这个精神世界里,那个年轻、俊美、虚假的外壳,在自己释放的死咒冲击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
随着伪装的彻底崩塌,隐藏在漂亮皮囊之下的真实终于暴露了出来——
那是一团散发着纯粹的恶意与不甘的黑色魂体。
塔玛拉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团残魂,缓缓张开五指,随后猛地收拢。
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从她掌心爆发。
那团还在疯狂挣扎的魂体,在绝对的压制下被强行撕扯、碾碎,最终一丝不剩地被塔玛拉直接吞噬进了体内,与她那本就强大的主魂彻底融为一体。
……
现实的客房中。
完成了这一切后,塔玛拉的心情难得地好转了几分。
灵魂被补全所带来的满足感让她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叹息。
她靠在椅背上,随手将那枚褪去了致命威胁的古旧戒指拿起,戴在了自己的食指上。
微冷的金属触感贴合着皮肤,塔玛拉抬起眼眸,目光落在了房间墙壁上挂着的那幅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年轻画像上。
画中的铂金贵族此刻正闭着眼睛,似乎已经陷入了沉睡。
看着这位曾经的“老友”,塔玛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且充满嘲弄的弧度。
阿布拉克萨斯,作为马尔福曾经的家主,生前总是那么精明,那么谨慎。
自作聪明地游离在食死徒的核心圈之外,以为这样就能让马尔福家族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可那份谨慎又有什么用呢?
黑魔王在心底无声地嗤笑着。
看看现在的马尔福庄园吧。
他那个圆滑的儿子正为了自保,战战兢兢地为自己提供着庇护。
而那个被宠坏的孙子,更是像个被下了迷情剂的狂热骑士,甚至恨不得把整个家族的控制权都双手奉上,只为了成为她最忠诚的搭档。
塔玛拉一边在心底惬意地品尝着这种将他人彻底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掌控感,一边下意识地摩挲着戒指上那颗冰冷的黑色宝石。
一次,两次,三次。
就在她不经意间将那颗刻着奇怪纹路的宝石转动了三次的瞬间。
房间里原本平静的空气,毫无预兆地产生了一阵诡异的涟漪。
一层浓郁且透着无尽死寂的雾气凭空渗透出来。
它们翻滚着迅速弥漫了整个客房,仿佛生与死的帷幕在这一刻,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古老力量强行撕开了一道裂缝。
塔玛拉几乎是出于黑魔王那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瞬间从扶手椅上弹了起来。
她的魔杖已经死死地握在手中,杖尖立刻爆发出危险的光芒,直指那团惨白雾气汇聚的中心.
然而,出现在她床前的,并不是什么致命的袭击者。
那是一个半透明的、散发着珍珠般惨白微光的幽灵。
他有着一头柔顺的铂金色长发,精美的贵族长袍,以及那张塔玛拉再熟悉不过的脸庞。
只是比起墙上那幅高傲精明的画像,眼前这个幽灵显得更加鲜活,且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忧郁。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幽灵缓缓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环顾了一圈四周,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举着魔杖的塔玛拉身上。
“梅林啊……”
阿布拉克萨斯率先打破了死寂,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惊叹,甚至还隐隐夹杂着一声轻快的低笑。
“汤姆,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