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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狭窄的迷宫边缘另外两个人也做出了决断。

躲在隐形衣下的哈利,原本还在琢磨周围的食死徒都藏在什么地方,但当那道幽绿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的瞬间,他的大脑中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那是他一生中最深的梦魇。

那道绿光,曾在十四年前的一个夜晚,无情地夺走了他父母的生命。

而现在,克劳奇甚至连最基本的审问程序都没有走,就打算在霍格沃茨的场地上,对着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毫无还手之力的人执行死刑!

格兰芬多那不顾一切的莽撞正义感,以及对私刑谋杀的极度痛恨,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理智的权衡。

哈利毫不犹豫地掀开了隐形衣的一角,从暗处探出那根紫杉木魔杖,将魔力催动到了极致。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被发疯的树篱藤蔓倒吊在半空中的洛哈特,同样看到了那道致命的绿光。

原本已经打算翻白眼装晕糊弄过去的洛哈特,在看到那代表着杀戮的光芒时,原本已经被恐慌占据的大脑里,却不可遏制地闪过了这两年间的画面。

拯救他人早就越过了他那怯懦的理智,变成了一种甚至不需要经过大脑思考的本能反应。

他确实是个贪生怕死、只会遗忘咒的骗子没错,他害怕惹祸上身也没错。

可是……可是大英雄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发生?

怎么能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角落里看着自己的同事在自己眼前,被一道恶毒的不可饶恕咒无情地夺走生命?

塔玛拉当初强行植入他脑海中的英雄认知,经过两年的发酵与现实的沉淀,已经深深地扎根在了他那原本懦弱自私的灵魂深处。

“不……大英雄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种惨剧发生……”

洛哈特倒吊在半空中,他根本不敢看那道绿光,只能紧闭双眼,凭着感觉将魔杖胡乱地朝着克劳奇的方向猛地一挥。

两道魔咒同时从侧边蹿出。

哈利的缴械咒虽然因为距离和移动打偏了半寸,但那强劲的红色光束依然狠狠擦过了老克劳奇紧握魔杖的手腕。

老克劳奇吃痛地闷哼一声,手臂剧烈一颤,原本指向小巴蒂的索命咒绿光瞬间被打偏,斜斜地射向了高空。

紧接着,洛哈特那道偏得离谱的爆破咒在老克劳奇脚边的泥地里轰然炸开!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泥水、碎石和断裂的草皮被狂暴的气浪掀上了半空。

克劳奇被这股剧烈的物理爆炸直接掀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十几英尺外的树篱上。

但这场爆炸带来的毁灭性后果,远不止于此。

剧烈的魔力殉爆所产生的恐怖震荡波,狠狠砸在了那颗在半空中的金属球上。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脆的碎裂声在爆炸的轰鸣中响起。

脆弱的载体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双重挤压,道具球表面的魔法回路在瞬间被彻底震碎。

灾难降临了。

球体内部那被极度压缩提纯的欢欣咒与痒痒咒精华瞬间倾泻而出。

它们无处发泄,只能顺着塔玛拉刚才施展摄神取念时那道尚未完全闭合的精神链接,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原路倒灌进了塔玛拉自己的体内。

“唔……!”

一声压抑带着令人抓狂的酥麻与战栗的闷哼从阴影中传出。

塔玛拉只觉得大脑深处仿佛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瞬间炸开了。

没有任何的疼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比死咒还要令人感到屈辱和崩溃的感官过载。

几乎是在瞬间,她双腿的骨头就像是被人凭空抽走了一般,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

这位不可一世的黑魔王狼狈地跌坐在了冰冷潮湿的泥水里。

她的神经末梢被这股倒灌的变异魔力强行放大了成百上千倍。

平日里毫无知觉的粗糙长袍,此刻哪怕只是随着微风轻轻摩擦过肌肤,都会在她体内激起一阵如同电流窜过般的剧烈战栗与痒意。

在昏暗的阴影中,塔玛拉那张总是苍白冰冷的脸庞,此刻不受控制地泛起了滚烫而病态的绯红。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且凌乱,高浓度的欢欣咒正拉扯着她的声带。

明明满心暴戾,但每一次喘息,却都不可遏制地变调成了几丝不受控制的清脆而发颤的笑音。

由于极端的生理刺激,她的眼尾竟然被生生逼出了一抹湿润的水汽。

那带着一丝水光的猩红眼眸中,翻涌着足以将整个魔法界烧成灰烬的暴怒与杀意,但她的身体却在诚实地发着抖。

塔玛拉咬住下唇,几乎要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勉强将那些因为欢欣咒而险些化作大笑的屈辱声音给咽了回去。

但伟大的黑魔王绝不可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塔玛拉艰难地喘息着,强忍着那一波波冲刷着理智的战栗与痒意。

她努力抬起那只颤抖的右手,甚至顾不上去捡掉落在泥水里的冬青木魔杖,便直接并拢起两根白皙的手指,指尖抵住自己的胸口。

“万咒皆终(Finite Incantatem)。”

一道无形的微弱波纹顺着她的指尖在体内荡开。

这个极度消耗精力的高阶无杖魔法多少起到了一些作用。

那种想要放声大笑的狂暴冲动被勉强压制了下去,让她不至于当场失态。

但那颗金属球里的咒语精华浓度实在太高了,再加上古代魔法的催化,魔咒的余韵依然顽固地回荡在她的四肢百骸里。

就在塔玛拉微阖着眼眸,试图强行平息体内翻涌的余韵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耳边传来。

塔玛拉烦躁地蹙起眉头,猛地睁开那双还泛着些许水光的猩红眼眸,冷冷地侧头瞥去。

清冷的月光穿透了迷宫上方被炸散的浓雾,倾泻在满地狼藉的草坪上。

不远处的树篱阴影边缘,哈利刚刚一把扯下身上那件银光闪闪的隐形衣,紧紧握着那根紫杉木魔杖。

这两个在十几分钟前的走廊岔路口,还心照不宣地互道着晚安的人,就这样在混乱的爆炸余波与皎洁的月色下,毫无防备地对上了视线。

短暂的错愕过后,哈利原本正打算快步赶向树篱废墟去查看克劳奇状态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借着月光,他震惊地发现,那个总是冷傲孤傲的塔玛拉,此刻竟然跌坐在肮脏的泥水里,连魔杖都掉在了一旁。

看起来就像是在刚才那场混乱的魔咒交锋中被无辜波及了。

这位救世主仅仅犹豫了一瞬,格兰芬多那几乎刻在骨子里的保护欲便彻底占据了上风。

他果断放弃了去追查老克劳奇和黑巫师的念头,猛地转过身,心急如焚地朝着塔玛拉瘫倒的方向快步跑了过来。

然而,看着那个满脸写着焦急与关切朝自己狂奔而来的救世主,塔玛拉的内心没有生出哪怕一丁点儿被感动的温情。

相反,这位伟大的黑魔王此刻只希望这个蠢货能离自己远点!

以她现在的状态,哈利哪怕只是轻轻碰一下她的胳膊,都能直接把她逼出那种带着颤音的荒谬笑声。

塔玛拉只觉得头皮发麻,连骨头缝里都渗出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恶寒与抗拒。

“别过来……”

塔玛拉咬紧牙关,从喉咙深处抗拒地挤出警告,同时拼命地想要往树篱更深处的阴影里躲。

然而,她那发软的双腿在潮湿的泥水里只能狼狈地向后蹭了两下,根本拉不开任何安全的距离。

眼看着哈利已经冲到了面前,甚至半跪下来伸出了手,试图来搀扶她的肩膀。

塔玛拉连掉在泥地里的魔杖都顾不上捡,直接猛地抬起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右手,修长的手指指向了哈利近在咫尺的脸。

“统统石化(petrificus total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