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莎看着站在门外单手拖着皮箱的女孩。
“……塔玛拉?”
玛莎的声音里透着不敢置信的剧烈颤抖。
这整整一个月,玛莎简直要在极度的焦虑与恐慌中疯掉。
一个月前,她原本满心欢喜地带着蛋糕回到儿童之家,想要探望塔玛拉,顺便庆祝完成了那场重要的比赛。
结果,她面对的却是一张空荡荡的床铺。
塔玛拉根本没有回来,她彻底失联了。
玛莎发了疯一样地四处打听,甚至跑去当地的警察局报了警。
可是,对于一个对魔法世界一无所知的普通麻瓜来说,这注定是徒劳的。
她不知道那所位于苏格兰的特殊寄宿学校究竟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具体地址,甚至连一个能打通的电话号码都没有。
警察面对这种毫无线索的失踪案,除了敷衍的安抚外无能为力。
看着眼前这个安然无恙的女孩,玛莎那双因为长期失眠和焦虑而深深凹陷的眼眶,瞬间泛起了一圈刺目的微红。
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真没想到……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你!”
玛莎惊喜万分地捂住嘴,泣不成声,顾不上擦去脸上的眼泪和鼻涕,双手因激动而发抖:
“这一个月你到底去哪儿了?我到处找你,我甚至报了警……可是我连你学校的名字都不知道,警察也找不到你……我、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玛莎惊喜万分,甚至冲上来给她一个毫无保留的拥抱。
面对玛莎这毫无征兆的热情,塔玛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烦躁,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立刻幻影移形逃离这里的冲动。
“你怎么会在这里?”塔玛拉推开了玛莎,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加冰冷。
玛莎胡乱地在围裙上抹了一把眼泪,开口解释着:
“是……是你们那位和蔼的老校长给我找了一份工作,他说,他有一栋房子需要人帮佣打理,有丰厚的薪水,还会提供一个安全的好去处……”
“我也没想到会是这里,塔玛拉,那个校长只说把这里收拾好,就会有人过来住……真没想到,那个要来住的孩子,竟然会是你!”
哈利站在塔玛拉的身后,他有些茫然的看着一个麻瓜女人抱着塔玛拉又哭又笑。
而塔玛拉虽然表情烦躁,却没有将其推开。
此时,玛莎也终于注意到了跟在塔玛拉身后进来的男孩。
她急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将脸上的眼泪抹干净,有些局促地将目光转向哈利,又看了看塔玛拉,小心翼翼地问道:
“塔玛拉……这个男孩是……?”
“你好。”哈利看着眼前这个眼睛红肿的妇人,礼貌地点了点头,主动自我介绍道,“我是哈利·波特,塔玛拉的同学,请问您是……”
“同学……”
听到这个词,玛莎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
玛莎看了一眼哈利,脑子里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闪过了自己几个月前在信里的那句有关身世的嘱咐与谎言。
她生怕自己这副底层帮佣的穷酸样,会当场戳破那个谎言,让好强的塔玛拉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
几乎是出于本能,玛莎局促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飞快地将那双粗糙红肿的手藏到围裙背后,深深地低下了头。
再次开口时,刚才的亲昵荡然无存,语气中只剩下刻意划清界限的生硬:
“哦……你好,波特先生,我只是……这栋房子里的女佣而已,以前碰巧跟里德尔小姐认识。”
听着玛莎那卑微的掩饰,塔玛拉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她冷眼旁观着眼前这一幕,只在短短一息之间,便彻底看穿了那个伟大的白胡子老校长的阴谋。
好一个安全的好去处, 好一个和蔼的老校长。
塔玛拉在心底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邓布利多那个老不死的东西,算盘打得还真是精妙绝伦。
他把玛莎安置在这个安全的紫藤路,名义上是给这个可怜的麻瓜一份薪水丰厚的工作,但实际上是把玛莎变成了用来牵制自己的软肋。
老狐狸知道她是一头无法掌控的怪物,知道所谓的规矩、道德乃至魔法部的律法都无法束缚她。
所以他干脆另辟蹊径,试图用所谓的感情来让自己有所忌惮。
何等冠冕堂皇的虚伪,何等不择手段的算计。
塔玛拉的指尖在风衣的口袋里微微摩挲着那颗被压缩成球的摄魂怪,眼底的暴戾几乎要溢出来。
这简直是对伟大伏地魔的一种羞辱。
那个该死的老东西未免也太看得起这个麻瓜了。
她可是塔玛拉·里德尔,是灵魂在死亡中淬炼过的黑魔王,她怎么可能会因为区区一个低贱的麻瓜而被牵制住脚步?
如果真到了需要舍弃的时候,她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不过……
塔玛拉眼底的暴虐又缓缓沉寂了下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诡谲的弧度。
让那个老狐狸误以为自己真的被这副枷锁套牢了,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既然邓布利多想要看到一个虽然被黑暗侵蚀,但内心深处依然保留着人性软肋的迷途少女。
那她就不介意在这场博弈中,顺水推舟地配合他演好这出戏。
毕竟,一个自以为掌握了敌人致命弱点的棋手,往往也最容易暴露出自身破绽。
就在塔玛拉在心底盘算着如何反将一军时,耳边依然萦绕着玛莎那小心翼翼的解释声。
塔玛拉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她当然知道玛莎为什么突然改口,也知道这个愚蠢的麻瓜女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无非是怕那封信里“父母在国外做大买卖”的谎言被戳穿,怕她在这个同学面前抬不起头。
一种荒谬的感觉在塔玛拉的心头蔓延。
不可否认,那座阴暗破败的麻瓜孤儿院,确实曾是她最厌恶的肮脏过往。
曾经的她,或许会因为这段不堪的出身而感到耻辱,试图用各种手段和谎言来粉饰。
但现在的塔玛拉,早就不需要这种可悲的虚荣了。
当一个人拥有了绝对的力量,出身的泥沼便再也无法成为束缚。
现在的她已经足够强大,无论她是从哪个不见天日的阴沟里爬出来的,她都是注定要凌驾于万物之上的黑魔王。
更何况,让她去用这种拙劣滑稽的谎言,在自己命中注定的死敌面前去维护那点可笑的体面?
简直是对她的一种侮辱。
最重要的是,伟大的黑魔王绝不会沦落到需要一个麻瓜为自己辩护。
“行了,收起你那套可悲的说辞。”
塔玛拉直接打断了玛莎的喋喋不休。
玛莎愣了一下,不安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以为自己这粗劣的谎言最终还是让这个骄傲的孩子在同学面前丢了面子。
然而,塔玛拉并没有看她,而是微微侧过头,直接对上了依然处于茫然状态的哈利。
塔玛拉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一字一顿地说道:
“听清楚了,波特。”
“重新介绍一下,这位是玛莎,伦敦孤儿院里一直照顾我的管理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