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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下,玛奇班女士眯起那双锐利的眼睛,稀疏的眉毛紧紧拧在了一起。

她的目光在乌姆里奇,以及玛丽埃塔之间来回游移。

显而易见,这位高级调查官的精神状态确实已经极不正常。

但不管怎么说,多洛雷斯·乌姆里奇毕竟是魔法部的高级官员,康奈利·福吉的心腹。

玛奇班很清楚,想要越过魔法部长,单凭一个学生几句声泪俱下的口头指控,就对魔法部的高级官员进行定罪或革职,显然还缺乏足够站得住脚的实质性证据。

看着玛奇班女士那迟疑而充满审视的沉默,玛丽埃塔原本就悬在半空的心猛地沉入了谷底。

如果今天彻底撕破脸后,却没能成功扳倒乌姆里奇,那等待她的必将是这位高级副部长生不如死的报复!

在恐惧与破釜沉舟的绝望中,玛丽埃塔深吸了一口气。

她颤抖着将手伸进长袍宽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沓厚厚的羊皮纸记录,递到了玛奇班女士的面前。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我记录的乌姆里奇女士每一次遇到事故的详细报告。”

玛丽埃塔的声音打着颤,结结巴巴地开口道:

“无论是大家都能看见的走廊陷阱,还是那些……乌姆里奇女士声称只有她自己才能看见的现象,我都一字不落地记录了下来。”

乌姆里奇的脸色在瞬间变得如同吃了死苍蝇般难看,厚厚的粉底也掩盖不住那层惨厉的灰败。

“谁让你记录这些的?!”

她怒目圆睁,像一只巨怪般朝着玛丽埃塔疯狂咆哮,唾沫星子横飞:“简直是一派胡言!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面对这歇斯底里的怒吼,玛丽埃塔吓得瑟缩着倒退了一步。

她不敢回答,只是下意识地转过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树荫下正在下棋的那个黑发少女。

然而,塔玛拉甚至没有施舍给她哪怕一个眼神。

伟大的黑魔王依旧姿态优雅地端坐在那里,视线完全聚焦在面前的棋盘上,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事情能比她手中的棋局更加重要。

但乌姆里奇却敏锐地捕捉到了玛丽埃塔那瞬间的视线偏移。

顺着女孩求助的目光,乌姆里奇看到了树荫下那个神色淡漠的斯莱特林级长,一切的一切瞬间在她的脑中有了答案。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你!”

乌姆里奇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样,指着庭院里的塔玛拉,厉声道:

“里德尔!这一切全都是她在背后策划的!”

她转过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死死拽住玛奇班女士的袖子,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您千万不要相信这些废纸!这都是假的……这都是塔玛拉·里德尔那个毒蛇的阴谋!这是这些小恶棍联合起来想要逼走我的陷阱!”

然而,玛奇班女士此刻已经翻开了那沓厚厚的记录。

上面标注的每一条时间、地点、乌姆里奇当时癫狂的反应,以及玛丽埃塔作为旁观者那客观且详尽的描述,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这显然不是仓促之间就能编出来的东西。

但记录得详尽,并不意味着其中的内容就一定属实。

尤其是刚才女孩望向庭院的那一眼,玛奇班女士同样看见了。

她抬头看向还在瑟瑟发抖的玛丽埃塔,开口询问道:

“小姑娘,这上面的指控非常严重。我怎么相信,这些内容不是你出于某种目的而胡编乱造的?”

乌姆里奇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在一旁大声附和:“对!没错!她就是在胡编乱造!她被里德尔洗脑了!”

“闭嘴,多洛雷斯。”玛奇班女士毫不留情地冷声呵斥,瞬间将乌姆里奇那尖锐的嗓音压了下去。

“我要听她自己回答。”

玛丽埃塔沉默了一会儿,她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我没有撒谎……更没有受人指使……”

玛丽埃塔抽噎着,胡乱抹着脸上的泪水,语无伦次地喊道:

“您以为我想针对她吗?!为了帮她,我早就把整个学校的人都得罪光了!之前就是我向她告的密,是我把 h.A. 私底下聚在一起拆解黑魔法道具的事情捅出来的!”

“所以现在大家都恨死我了!没人愿意跟我坐在一起,走到哪里都有人叫我叛徒……只有乌姆里奇教授还肯让我帮她做事,说她会保护我……”

“我也不想把这些说出来的!可是她真的疯了,她迟早会把我也一块儿毁掉的!”

“要不是真的被逼得没办法了,我为什么要自己编出这种瞎话,去害那个唯一还能给我撑腰的人?!”

这番全无半点英雄色彩的哭诉,在鸦雀无声的走廊里回荡。

玛奇班女士沉默了。

此时此刻,她已经不需要再怀疑什么了。

玛奇班合上了那沓记录,转过头,看向乌姆里奇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不……不是这样的,玛奇班女士!您听我解释!”乌姆里奇面如死灰,还在徒劳地做着最后的挣扎。

“我是魔法部的高级副部长!是康奈利·福吉亲自任命的高级调查官,你不能——”

“够了。”玛奇班女士冷硬地打断了她,“乌姆里奇女士此刻已经神志不清了,她随时可能对学生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随即玛奇班转过头,对着旁边那两名傲罗冷冷地下达了命令:

“把她控制起来。”

两名傲罗迅速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还在拼命挣扎尖叫的乌姆里奇。

“再去把克劳奇司长给我请过来。”玛奇班女士面沉如水地吩咐道。

“如果我没记错,魔法部派驻在学校里的调查官可不止她一个。”

不多时,巴蒂·克劳奇迈着缓慢而悠闲的步伐,从大理石楼梯上晃悠了下来。

这位特别调查官看起来对走廊里这场激烈的冲突毫不在意。

“发生了什么事,玛奇班女士?”克劳奇慢吞吞地走上前,扫了一眼被傲罗死死按住的乌姆里奇。

玛奇班将那沓厚厚的羊皮纸直接拍在了克劳奇的胸口上,语气严厉:

“这些关于高级调查官精神失常的记录,你难道一点都不知情吗?”

克劳奇随意地翻了两页那些详尽的发病记录,脸上没有出现任何惊讶的表情,只是淡淡地将记录递了回去,甚至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

“乌姆里奇女士最近的精神状态确实不佳。”

玛奇班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怒火:

“她不仅精神状态不佳!她刚才差一点儿就用魔杖袭击了我的两名考生!如此频繁的精神失控,她已经完全不适合再担任霍格沃茨和魔法部的任何要职了!”

“乌姆里奇必须立刻进入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封闭病房接受长期治疗!”

面对这番足以宣告乌姆里奇政治生命彻底终结的判决,克劳奇却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您说得非常有道理,我完全认同您的判断。”

玛奇班看着这位曾经铁血冷酷的魔法法律执行司前司长,此刻居然像个混吃等死的老油条一样敷衍了事,在心中忍不住腹诽:

霍格沃茨的空气里到底是飘着什么能让人脑子发霉的毒孢子?还是地窖里的南瓜汁被人全掺了致幻剂?

一个当众发疯要谋杀学生,另一个像是来霍格沃茨提前养老的……这破城堡里,从上到下到底还有没有一个精神正常的活人?!

伴随着乌姆里奇那声嘶力竭的咒骂和尖叫声,这位曾不可一世的高级调查官被两名傲罗像拖拽一只发疯的麻袋一样带离了霍格沃茨的走廊。

一场漫长而荒唐的闹剧,终于以这种颇具戏剧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而在树荫下的棋盘旁。

“你们怎么还在这儿下棋!”

赫敏急匆匆地从城堡里跑了出来,她甚至顾不上整理跑乱的头发,双手重重地撑在石桌的边缘,气喘吁吁地冲着两人大喊:

“刚才门厅里发生的事情你们难道没看见吗?!乌姆里奇被傲罗抓走了!她被送去圣芒戈了!”

一旁的罗恩根本没有听见赫敏在说些什么,他目瞪口呆地盯着面前的棋盘。

直到将视线从门厅收回来的这一刻,罗恩才终于看清,那枚始终被自己忽略的白色小兵,已经走到了哪里。

此前的几次交锋中,他一直盯着塔玛拉仅剩的两个骑士,忙着封堵它们的去路,顺势收割那些看上去唾手可得的棋子。

而那个小兵,就在这些攻势的间隙里,一格接着一格地向前推进。

它在黑方大军的围剿中,悄无声息地越过了所有防线,一步一步走到了棋盘的最后一行。

在巫师棋的规则里,当小兵抵达终点,只意味着一件事——升变。

伴随着一阵冰冷的微光,那枚原本不起眼的石头士兵开始剧烈地颤抖。

它身上粗糙的石壳寸寸剥落,矮小的身躯迅速拔高。

手中那把短剑化作了华丽的权杖,一顶精巧的王冠随之成型。

一枚崭新的白王后立在了黑方的后方。

她犹如一位刚刚踩着尸山血海加冕归来的暴君,在这片支离破碎的残局中傲然睥睨。

随后,这只白王后优雅地提起长裙,沿着一条畅通无阻的直线,将手中那柄闪烁着寒芒的权杖,对准了避无可避的黑方国王。

塔玛拉直视着罗恩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轻描淡写地吐出了一个词:

“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