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第一人民法院。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下。
许伯川下车。
手里只有一个文件袋。
门口。
却已经站了几十名记者。
消息昨晚就传开了。
许伯川。
曾经的伯川医药创始人。
正式起诉赵氏集团。
要求重新确认十年前那场并购的合法性。
这件事。
放在半个月前。
没人相信他敢做。
十年前。
伯川医药也是江州数得上的企业。
渠道完整。
研发能力强。
最好的时候。
估值超过四十亿。
后来。
赵家进入。
一纸债务协议。
三家银行同时抽贷。
核心供应商集体违约。
不到半年。
伯川医药资金链断裂。
赵氏旗下公司最终以不到六亿元价格完成并购。
所有人都说。
许伯川输了。
商业就是这样。
成王败寇。
他也离开江州整整十年。
可现在。
他回来了。
而且第一件事。
就是翻旧账。
记者冲上去。
“许先生!”
“您为什么选择现在起诉赵氏?”
“是不是因为赵家最近遇到困难?”
“有人说您是在趁火打劫!”
许伯川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记者。
“趁火打劫?”
他笑了。
“十年前。”
“他们拿走我公司那天。”
“怎么没人问他们是不是趁火打劫?”
人群顿时安静。
许伯川举起文件袋。
“这里面。”
“有当年的银行往来。”
“有强制补充协议。”
“有伪造的董事会授权。”
“还有赵氏要求供应商同时违约的内部邮件。”
“今天我不是回来抢什么。”
“我的东西。”
“我来拿回来。”
说完。
转身走进法院。
当天上午十一点。
正式立案。
消息刚发出去。
第二个人出现。
江州康泰器械原董事长。
七年前被赵家以债务重组方式吞并。
起诉。
第三个。
宏远医疗。
起诉。
第四个。
华兴物流。
申请仲裁。
第五个。
第六个。
一个上午。
十一家企业。
同时对赵氏过去的并购、控股、强制排他协议提出法律程序。
整个江州商业圈。
炸了。
过去。
不是没有人恨赵家。
而是没人敢第一个站出来。
今天。
许伯川站出来以后。
所有人突然发现。
原来赵家也要坐到被告席。
……
赵氏集团。
会议室。
法务总监把文件一份份摆在桌上。
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赵总。”
“目前十一家。”
“下午可能更多。”
赵承泽猛地拍桌。
“许伯川疯了?”
“十年前的东西也敢翻?”
没人说话。
赵承泽看向父亲。
“爸。”
“我们刚刚才给苏氏开放渠道。”
“他们转头就来告我们。”
“这算什么?”
赵启荣正在看许伯川的起诉书。
头都没抬。
“正常。”
赵承泽愣住。
“正常?”
“欠债。”
“还钱。”
赵启荣翻过一页。
“有什么不正常?”
赵承泽彻底愣住。
“爸!”
“那是几十亿!”
“真翻起来。”
“赵氏过去十年的很多并购都要重审!”
赵启荣终于抬头。
“所以呢?”
“难道因为钱多。”
“错的就变成对的?”
赵承泽说不出话。
这句话。
从以前的赵启荣嘴里。
绝对不会出现。
过去赵家讲的从来不是对错。
只讲结果。
赵启荣把文件合上。
“承泽。”
“我们以前为什么敢这么做?”
“因为赵家强。”
“还有呢?”
赵承泽沉默。
赵启荣替他说了。
“因为所有人都怕。”
“银行怕。”
“供应商怕。”
“企业怕。”
“甚至被我们拿走公司的人也怕。”
“所以。”
“我们慢慢把别人怕赵家。”
“当成赵家真的永远不会错。”
会议室鸦雀无声。
赵启荣看着所有高层。
“现在。”
“该还的还。”
一句话。
整个赵氏董事会都变了脸色。
一名董事急了。
“赵总!”
“如果这些旧案都认。”
“损失至少百亿!”
赵启荣看着他。
“那你有什么办法?”
“继续压?”
“继续封?”
“还是继续让天穹替我们出手?”
董事闭嘴。
没人敢说。
因为前两天。
天穹基金刚刚在九州资本手里。
损失了几十亿美元。
赵家再继续跟。
不是找死是什么?
……
下午。
赵承泽还是没忍住。
他一个人来到法院外。
正好碰上出来的许伯川。
“许叔。”
许伯川停下。
看了他一眼。
“别。”
“赵少这声叔。”
“我受不起。”
赵承泽脸色有些难看。
“你真准备把赵家逼到底?”
许伯川笑了。
“赵少。”
“你是不是还没明白?”
“什么?”
“我不是在逼赵家。”
“我只是拿回我的东西。”
“这就叫逼?”
赵承泽咬牙。
“伯川医药早没了。”
“你拿回来又能怎么样?”
许伯川看着他。
“没了?”
“厂房还在。”
“专利还在。”
“老员工还有一百多人活着。”
“最重要的是。”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
“我还活着。”
“只要我没死。”
“这家公司就不算没了。”
赵承泽沉默。
许伯川走了两步。
又停下。
“回去告诉你爸。”
“我不会因为他现在站到苏氏这边。”
“就当十年前的事没发生。”
“站队是今天的事。”
“欠债是十年前的事。”
“一码归一码。”
……
消息传回赵家。
所有人以为赵启荣会生气。
赵启荣却只说:
“他说得对。”
当天晚上。
赵氏集团主动发布公告。
愿意配合对历史并购项目进行审查。
依法确认存在问题的权益。
赵氏将承担责任。
公告一出。
全城震动。
谁都没想到。
江州第一家族。
真的低头了。
不是向秦策。
不是向九州资本。
而是向过去那些被他们踩下去的人。
……
苏氏集团。
许伯川看着公告。
久久没有说话。
苏清禾问:
“许叔。”
“怎么了?”
“我等这句话。”
“十年了。”
许伯川笑着。
眼睛却有些红。
“以前我做梦都想看到赵启荣认输。”
“真看到以后。”
反而没那么高兴。”
苏清禾明白。
因为失去的十年。
回不来。
秦策站在旁边。
只说了一句。
“至少以后。”
“没人敢再这么拿。”
许伯川点头。
“对。”
“这就够了。”
就在这时。
沈红绫走进会议室。
身后两名工作人员。
推着四个巨大的资料箱。
砰。
第一个放下。
砰。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苏清禾愣住。
“这是什么?”
沈红绫看向秦策。
秦策抬了抬下巴。
“给她。”
沈红绫打开第一个箱子。
里面密密麻麻。
全是合同。
“赵氏过去十年。”
“所有存在重大疑点的并购、排他、渠道控制协议。”
“初步整理。”
“一百七十三份。”
会议室。
瞬间安静。
苏清禾看着那四个箱子。
半天没说话。
许伯川却笑了。
“清禾。”
“现在。”
“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