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内。
门锁死。
通讯屏蔽开启。
桌面上。
真正的原始手账。
已经被翻到第三十七页。
经过白天那场行动。
所有人都明白。
现在再慢慢试。
已经不行了。
周家急了。
说明他们非常清楚。
账本一旦真正解出来。
会发生什么。
贺骁把三台电脑并在一起。
“先生。”
“第一层对应关系已经完成。”
秦策坐在桌边。
“开始。”
苏清禾也坐下。
唐九霄守在门口。
屏幕上。
一串串看起来毫无意义的药材名称。
开始重新组合。
原始手账。
加书房索引本。
再加赵启荣交出的旧赵氏物流档案。
三份东西。
第一次完整叠在一起。
之前。
他们只能猜。
现在。
终于有了钥匙。
……
第一条。
原始手账：
川贝，tq-03，入库1，转7。
索引本：
03—17—76。
赵氏旧物流：
tq特殊通道，c17。
贺骁输入最后一组参数。
屏幕停顿。
两秒后。
一行完整文字。
跳出来。
境外资金编号：tq-mF-003。
下面。
是一家企业。
江州启荣医药投资。
实际控制人。
赵启荣。
房间里。
瞬间安静。
苏清禾盯着那个名字。
虽然早已经知道赵家和天穹有关系。
可第一次看到完整资金记录。
感觉完全不同。
这不再是推测。
不是口供。
不是某个人的说法。
而是实实在在的一条线。
境外资金。
经过中间机构。
进入赵家。
再由赵家。
流向江州医院、医药企业、物流渠道。
时间。
整整十年前。
“第一行。”
贺骁说道。
“赵启荣。”
唐九霄皱眉。
“赵家果然从一开始就在里面。”
秦策摇头。
“不是。”
所有人看向他。
“他不是最上面。”
秦策指着资金来源。
“tq。”
“赵启荣是收钱的人。”
“不是出钱的人。”
一句话。
苏清禾瞬间明白。
赵家只是入口。
真正的钱。
来自外面。
贺骁继续往下。
第二条。
第三条。
第四条。
一个又一个名字。
有已经倒掉的韩家关联企业。
有江州几家早年迅速做大的医药公司。
有物流平台。
有医院外围服务企业。
甚至。
还有一家已经注销八年的地方基金。
所有记录。
最终都指向同一个英文缩写。
tq mEdIcAL FUNd。
苏清禾盯着屏幕。
“天穹医疗基金。”
贺骁点头。
“对。”
终于。
不是tq。
不是代码。
不是猜测。
完整英文名称。
第一次真正出现在原始账目里。
唐九霄看向秦策。
却发现他的表情。
已经变了。
不是震惊。
而是冷。
非常冷。
“先生？”
秦策没有说话。
手指落在那个英文名称上。
过了几秒。
才问：
“最早是什么时候？”
贺骁查询。
“十一年前。”
秦策眼神更冷。
十一年前。
比顾天穹承认的那个千亿项目。
还早。
苏清禾注意到他的反应。
“你见过这个名字？”
“嗯。”
“什么时候？”
“三年前。”
秦策说道。
房间瞬间安静。
贺骁也停下手。
因为他知道秦策说的是什么。
三年前。
秦策遭遇过一次极其危险的境外伏击。
那件事以后。
秦策退出了很多原本参与的布局。
也正是在那之后。
他来到江州。
成为苏家女婿。
当时。
他们追到的一条境外资金线。
最后断在一个代号上。
tq。
只是那个时候。
没有人知道。
tq到底代表什么。
有人认为是一个基金编号。
有人认为是某个行动代号。
甚至有人认为。
只是故意留下来的假线索。
现在。
答案出现了。
tq mEdIcAL FUNd。
天穹医疗基金。
唐九霄声音低下来。
“先生。”
“三年前。”
“真是他们？”
秦策看着屏幕。
“至少钱是他们的。”
苏清禾心里一沉。
“所以。”
“害我爸的人。”
“和三年前伏击你的人。”
“可能是同一批？”
秦策没有直接回答。
“继续。”
……
第二层名单。
开始展开。
赵启荣之后。
一共十三个自然人名字。
三十二家企业。
七个境外账户。
其中大量人物。
已经死亡。
失踪。
移民。
或者公司注销。
像有人在过去十年里。
一点点清理痕迹。
最奇怪的是。
名单里所有江州节点。
最后都会经过赵家。
可所有赵家节点。
最后又汇聚到一个代码。
Z。
苏清禾看着这个字母。
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又是Z。”
之前。
父亲去世前三天。
那条指令。
就是：
目标：苏正南。
处理级别：Z。
现在。
资金最高权限。
又是Z。
贺骁继续解析。
很快。
Z后面的关联标记出现。
不是具体姓名。
只有一个图案。
圆形。
中间一道横线。
以及一个汉字。
周。
唐九霄看向苏清禾。
没人说话。
省城周家。
再一次出现。
而且这一次。
不再只是赵启荣的回忆。
不再只是魏成林的关系。
不再只是昨晚那几个抢账本的人。
是苏正南二十年前留下的原始记录。
周家。
从一开始。
就在里面。
苏清禾深吸一口气。
“我妈知道吗？”
秦策摇头。
“不一定。”
“可是她以前就是周家的人。”
“她是周家的人。”
“不代表她知道周家所有事。”
苏清禾点头。
没有继续。
她知道。
现在不是回去逼母亲的时候。
真正的证据。
才刚刚展开。
……
凌晨十二点。
关于秦策的那一页。
终于开始解码。
所有人都停下。
因为这才是周家真正急着抢走的部分。
第一行。
目标编号：q-01。
第二行。
身份确认失败。
第三行。
禁止直接接触。
苏清禾皱眉。
“q-01是你？”
贺骁点头。
“按照位置。”
“应该是先生。”
继续。
第四行。
进入大夏时间确认。
第五行。
北境路线变更。
第六行。
接触人：苏正南。
苏清禾的手。
慢慢握紧。
终于。
又来了。
十年前。
父亲的名字。
和秦策。
出现在同一条记录里。
秦策一动不动。
脑子里。
却开始快速回忆十年前。
那一年。
他确实在北境。
也确实经历过一次极其危险的转移。
只是那次行动。
知情者极少。
路线临时改变。
最后。
他活着回来了。
可秦策从来不知道。
那次路线变化。
和苏正南有关。
“下一行。”
他说。
贺骁继续。
编码很复杂。
足足五分钟。
第七行。
终于出现。
任务：保护q-01进入安全区。
苏清禾瞳孔猛地一缩。
唐九霄也愣住。
保护秦策。
谁在保护？
为什么苏正南会参与？
秦策眼神没有变化。
只说：
“继续。”
第八行。
执行人：苏正南。
房间。
彻底安静。
连电脑风扇的声音。
都显得刺耳。
苏清禾慢慢转头。
看向秦策。
“所以……”
“十年前。”
“我爸真的救过你？”
秦策没有回答。
因为他的记忆里。
根本没有苏正南。
至少。
没有一个叫苏正南的人。
如果当时执行保护的人真是他。
那一定使用了别的身份。
或者。
秦策根本没有见到他。
……
贺骁继续往下。
第九行。
损坏。
第十行。
只有一半。
任务后，执行人暴露。
苏清禾脸色变了。
第十一行。
建议转移家属。
第十二行。
执行人拒绝。
第十三行。
持续观察。
再下面。
空白了整整三页。
直到数年后。
才重新出现记录。
而那一页最上方。
只有一行字。
苏正南发现tq资金路径。
苏清禾心口一紧。
后面。
还有。
要求停止调查。
拒绝。
下一条。
Z级关注。
再下一条。
时间。
正是父亲去世前七天。
特殊物资进入江州。
再下一条。
父亲去世前三天。
处理申请通过。
苏清禾看着那些字。
眼睛一点点红了。
她没有哭。
只是问：
“处理。”
“是什么意思？”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所谓处理。
很可能代表什么。
秦策看着屏幕。
目光冷得吓人。
苏正南并不是三年前突然撞破天穹秘密。
十年前。
他就已经因为保护秦策。
进入了这张网的视线。
后来。
他又主动查到tq资金。
所以。
才真正成为必须被清理的人。
而秦策。
竟然直到现在才知道。
那个三年前把女儿托付给自己的男人。
十年前。
就已经救过他一次。
……
就在这时。
最后一组编码。
被贺骁解开。
不是名单。
是一段备注。
似乎是苏正南后来自己补上去的。
只有两句话。
如果我出事，不要先查赵家。
真正要找的人，在tq上面。
苏清禾抬头。
“上面是谁？”
没人知道。
可下一秒。
贺骁发现备注下面。
还有一个被墨水涂掉的姓。
经过图像恢复。
轮廓一点点出现。
第一个笔画。
竖。
第二个。
横折。
最终。
一个字。
出现在屏幕上。
周。
苏清禾脸色瞬间白了。
秦策却缓缓站起身。
“九霄。”
“在。”
“从现在开始。”
“赵家线。”
“交给警方和监管。”
“天穹线。”
“继续查。”
唐九霄问：
“周家呢？”
秦策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
过了几秒。
只说了一句。
“等他们来。”
苏清禾一愣。
“他们会来？”
秦策低头。
看着那本苏正南藏了二十年的账。
“会。”
“为什么？”
“因为现在。”
“他们比我们更急。”
与此同时。
省城周家老宅。
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
正在听电话。
“二爷。”
“行动失败。”
“账本没有拿回来。”
男人脸色很平静。
“知道了。”
“还有。”
电话那边迟疑。
“苏清禾用了假账设局。”
男人握着茶杯的手。
停了一下。
“她？”
“是。”
“秦策没出面？”
“最后才出现。”
房间安静很久。
男人忽然笑了。
“有意思。”
“苏正南这个女儿。”
“比他更敢。”
旁边的人低声问：
“下一步怎么办？”
男人放下茶杯。
“不能再让下面的人去了。”
“那……”
他抬头。
看向墙上一张周家旧合影。
“通知玉兰。”
“明天。”
“我亲自去江州。”
“把她女儿。”
“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