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明显愣了一下。
他在云麓会馆工作很多年。
今天这种情况。
还是第一次遇见。
来这里的人。
身份栏通常都写得很满。
某某集团董事长。
某某协会理事。
某某基金合伙人。
某某研究院院长。
再不济。
也会写家族企业的职务。
有些年轻人。
哪怕只是挂个副总。
也一定会写上。
因为在这种地方。
登记的不只是名字。
更是身份。
……
可秦策。
姓名:
秦策。
职务:
没有。
单位:
没有。
除此之外。
全空。
……
工作人员犹豫一下。
“秦先生。”
“您要不要再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比如……”
他尽量委婉。
“九州资本?”
秦策摇头。
“不是我单位。”
“可您不是——”
“他们负责上班。”
秦策说道。
“我不上。”
工作人员:“……”
……
旁边。
已经有人听笑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端着香槟。
低声说道:
“九州资本不是他的吗?”
“怎么连单位都没有?”
旁边人笑道:
“所有人和公司。”
“是两个概念。”
“你爷爷还持有你们家集团股份。”
“难道退休以后也写集团职务?”
“也是。”
……
还有人说道:
“所以我一直觉得。”
“秦策这种情况挺特殊。”
“钱是真多。”
“但你说他具体是什么。”
“还真不好说。”
“企业家?”
“他又不经营。”
“投资人?”
“他又不亲自做投资。”
“退伍军人?”
“也没公开履历。”
……
几个人越说。
越觉得有意思。
其中有人总结:
“说白了。”
“就是一个掌握大额资产的个人。”
“有钱。”
“但没有正式社会位置。”
……
这句话。
很快引起几个人点头。
……
周承业站在一旁。
神色平静。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在江州。
所有人被九州资本的体量震住。
所以没人思考。
九州资本之外。
秦策到底还有什么。
可到了省城。
到了这种圈子。
财富只是门票之一。
不是全部。
……
工作人员依旧拿着登记卡。
有些为难。
“秦先生。”
“单位和职务都空着。”
“系统可能不太好录入。”
秦策问:
“不能进?”
“那倒不是。”
“那就空着。”
“……”
“还有事?”
“没了。”
“谢谢。”
工作人员只能拿卡离开。
……
周景峰正好从另一边走过来。
看到那张登记卡。
忍不住笑了一下。
“秦先生。”
“还是这么随性。”
秦策拿起一块茶点。
“还行。”
“这里不像外面。”
周景峰说道。
“大家第一次见面。”
“通常都会先介绍一下身份。”
“方便互相认识。”
“哦。”
“比如。”
周景峰指了指自己。
“周景峰。”
“周氏医疗产业投资执行董事。”
“省青年企业协会理事。”
“另外。”
“省武道协会正式会员。”
秦策点头。
“挺忙。”
周景峰:“……”
……
他本来是想做个示范。
结果。
秦策一句“挺忙”。
直接把话题聊死。
……
旁边几个人没忍住。
笑了一下。
周景峰脸上有些挂不住。
“秦先生难道不觉得。”
“一个人应该有点正式身份?”
“为什么?”
“因为身份代表。”
“你承担什么责任。”
“拥有多大影响。”
“别人为什么信你。”
秦策想了想。
“有人信就行。”
“谁?”
“该信的人。”
……
又来了。
这种说了。
和没说一样的话。
偏偏。
你又挑不出问题。
……
周景峰压住脾气。
“那如果有人不认识你。”
“只看登记信息。”
“他应该怎么看?”
秦策看他。
“随便看。”
“你不在乎?”
“不在乎。”
……
周景峰突然发现。
自己又一次进入了最不愿意进入的节奏。
你越想证明。
秦策越不接。
最后。
好像只有你自己。
在拼命强调某件他根本不关心的事。
……
就在这时。
一名四十多岁的男人走过来。
“景峰。”
“这位是?”
周景峰立刻换了态度。
“梁叔。”
“这位就是秦策。”
男人眼神微变。
“九州资本那位?”
“对。”
……
男人主动伸手。
“久仰。”
“梁启明。”
“省医疗器械联合会副会长。”
“华启医疗董事长。”
秦策和他握了一下。
“你好。”
梁启明笑道:
“秦先生这次来省城。”
“是准备让九州资本在这里加大医疗投资?”
“不是。”
“那是?”
“陪老婆。”
梁启明愣住。
“陪……”
“她做项目。”
秦策指向远处的苏清禾。
“我没事。”
“就跟着。”
……
梁启明表情。
一下变得有些古怪。
九州资本真正控制人。
来省城。
理由竟然是:
陪老婆。
……
“秦先生真会开玩笑。”
“没开。”
梁启明:“……”
……
后面。
有人又笑了。
“所以说。”
“他本人跟九州资本不是一个概念。”
“九州资本是国际资本集团。”
“秦策本人。”
“好像真没什么正式身份。”
“难怪登记表空着。”
……
声音不小。
苏清禾听见以后。
眉头皱了皱。
正准备过去。
周玉兰却拉住她。
“你去干什么?”
“他们在说秦策。”
“说呗。”
周玉兰翻了个白眼。
“他自己都不在乎。”
“你急什么?”
苏清禾看母亲。
“你现在倒看得开。”
“我以前就是管太多。”
周玉兰没好气。
“现在我算看明白了。”
“你男人。”
“最不怕别人说。”
“谁说得越欢。”
“最后谁脸疼。”
……
苏清禾忍不住笑。
“妈。”
“进步挺大。”
“闭嘴。”
……
这时。
几个年轻人。
已经开始围绕“正式身份”聊起来。
有人说道:
“我爸以前跟我说。”
“真正厉害的人。”
“不一定是最有钱的。”
“省城有些老爷子。”
“家里企业资产可能也就百十亿。”
“可一句话。”
“几家协会都给面子。”
……
另一个人点头。
“钱能买公司。”
“买不了履历。”
“也买不了几十年的信用。”
……
有人看了秦策一眼。
压低声音:
“我觉得周家之前说得没错。”
“秦策就是典型。”
“钱很多。”
“武力也强。”
“可身份太单薄。”
“说白了。”
“还是没有根。”
……
话音落下。
门口。
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站在外面聊天的人。
纷纷让开。
“罗老?”
“罗老来了?”
“不是说今天不一定来吗?”
……
周景峰猛地回头。
眼神一下亮了。
苏清禾也跟着看过去。
只见。
罗镇岳。
带着杜青锋。
一前一后。
走进了大厅。
……
周景峰心里。
莫名一紧。
自从上次武馆以后。
师父一直没怎么联系他。
今天突然出现。
他也不知道。
到底为什么。
……
周围不少人。
已经主动迎上去。
“罗老。”
“好久不见。”
“最近身体怎么样?”
“上次想去拜访。”
“您不在。”
……
甚至刚才还在讲“身份”的几个中年企业家。
看到罗镇岳。
都明显客气起来。
这就是省城真正的老资格。
不是一家公司的市值。
而是几十年。
一点一点积下来的声望。
……
有人看向秦策。
眼神里。
又多了些玩味。
上次武馆的事。
只在小圈子里传。
很多人只知道:
秦策和罗镇岳“交过手”。
至于结果。
没人说得太清楚。
……
于是。
很快有人低声说道:
“罗老不会是来找他的吧?”
“上次那事?”
“应该是。”
“我听说杜青锋也吃亏了。”
“罗老这种身份。”
“总得把武道协会的面子找回来。”
……
周景峰听着。
心里。
却越来越没底。
因为他看见。
罗镇岳进门以后。
根本没先找周承业。
也没去和那些老朋友寒暄。
目光扫了一圈。
最后。
直接落在了秦策身上。
……
随后。
老人朝秦策。
一步一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