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二层。
安静得有些过分。
……
外面。
南湖夜风吹过。
窗框轻轻作响。
……
顾天穹坐在对面。
白衬衫。
深色外套。
看起来。
甚至不像秦策口中。
那个庞大组织的核心人物。
……
更像一个。
普通商人。
……
可两个人都知道。
坐在这张桌上的。
没有普通人。
……
秦策看着他。
“什么意思？”
顾天穹笑了一下。
“周家。”
“省城八十年的世家。”
……
“资产。”
“渠道。”
“医药协会。”
“基金。”
“地方关系。”
“听上去。”
“确实很厉害。”
……
“但是。”
他拿起茶壶。
给秦策倒了一杯。
……
“放到天穹面前。”
“算什么？”
……
秦策没碰茶。
“你叫我来。”
“就是替天穹吹两句？”
……
顾天穹笑容。
明显僵了一下。
……
“你这个人。”
“是真让人讨厌。”
“知道。”
……
顾天穹：“……”
……
过了两秒。
他靠回椅背。
“行。”
“说正事。”
……
“周家。”
“从来不是天穹真正的核心成员。”
……
秦策眼神。
没有变化。
……
顾天穹继续：
“严格来说。”
“他们甚至没有资格。”
“知道天穹真正的结构。”
……
“几十年前。”
“大夏医疗产业刚开始发展。”
“很多地方。”
“缺资金。”
“缺技术。”
“缺进口渠道。”
……
“那时候。”
“有人进入大夏。”
“开始挑选节点。”
……
“医疗。”
“物流。”
“金融。”
“能源。”
“很多行业。”
“都有。”
……
“周家。”
“只是其中一个。”
……
秦策问：
“长青会？”
“对。”
……
顾天穹端起茶。
“最开始的长青会。”
“甚至真是个好东西。”
……
“几家本地药企。”
“抱团采购。”
“共享进口渠道。”
“互相担保。”
“联合周转。”
……
“周廷山当年。”
“确实是想做事。”
……
“后来呢？”
秦策问。
……
顾天穹笑了。
“缺钱。”
……
“做生意的人。”
“最怕两个东西。”
“没钱。”
“和钱太容易拿。”
……
“天穹给他们的。”
“就是第二种。”
……
秦策没说话。
……
“第一笔。”
“是低息资金。”
“第二笔。”
“是海外渠道。”
“第三笔。”
“是特殊项目。”
……
“等他们发现。”
“自己已经拿了不该拿的钱。”
“签了不该签的东西。”
……
“想退出。”
“已经晚了。”
……
秦策问：
“周廷山知道？”
顾天穹停了一下。
“知道一部分。”
……
“周承业呢？”
“比他父亲知道得多。”
……
“多少？”
“那要你自己问。”
……
秦策看了他一眼。
……
顾天穹笑道：
“别这么看我。”
“我今天不是来替你破案。”
……
“我只是想提醒你。”
“别把周家。”
“看得太高。”
……
秦策淡淡道：
“我没看高。”
“那最好。”
……
顾天穹放下茶杯。
“因为。”
“真正有人。”
“特别希望你把周家。”
“当成最终敌人。”
……
秦策眼神。
终于微微动了一下。
“谁？”
……
顾天穹没有卖关子。
“叶无锋。”
……
这三个字。
让空气。
明显冷了几分。
……
秦策问：
“他在哪？”
“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为什么一定知道？”
……
顾天穹笑得意味深长。
“秦策。”
“你一直觉得。”
“天穹就是一群人。”
“坐在一张桌上。”
“一起商量怎么对付你？”
……
“没那么简单。”
……
“我们内部。”
“也不是所有人。”
“都想要同一件东西。”
……
秦策没有接。
……
顾天穹继续：
“叶无锋。”
“现在最想看到的。”
“就是你亲手毁掉周家。”
……
秦策问：
“为什么？”
……
顾天穹看着他。
忽然不笑了。
……
“因为死人。”
“最会保密。”
……
四个字。
……
秦策眼神。
一点点沉下去。
……
顾天穹缓缓说道：
“周家活着。”
“他们做过什么。”
“知道什么。”
“见过谁。”
“经手过什么。”
……
“就可能有一天。”
“被你撬出来。”
……
“周家如果死了呢？”
……
顾天穹摊开手。
“产业完了。”
“人散了。”
“几个关键人物。”
“再出点意外。”
……
“几十年前的事。”
“谁还说得清？”
……
秦策没有说话。
……
脑子里。
却快速闪过。
这几天的一切。
……
周家突然纵火。
……
圣瑞突然暴露出。
长青旧资金线。
……
Z-02痕迹。
越来越明显。
……
甚至。
很多东西。
好像都在主动。
往周家头上堆。
……
太顺了。
……
顺到。
像有人在帮他。
……
而敌人。
为什么帮他？
……
只可能。
想让他。
更快动手。
……
“圣瑞。”
秦策突然说道。
“也是你们故意放出来的？”
……
顾天穹眉头轻轻一挑。
“这么快？”
……
秦策没回答。
……
顾天穹沉默两秒。
“我只能告诉你。”
“圣瑞背后。”
“确实有天穹医疗基金。”
……
“但是。”
“那条线。”
“不归我。”
……
“谁？”
……
顾天穹拿起茶杯。
喝了一口。
“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
……
叶无锋。
……
秦策手指。
轻轻敲了一下桌。
……
“他想让我查圣瑞。”
“对。”
……
“再从圣瑞。”
“查到周家。”
“对。”
……
“然后。”
“我毁掉周家。”
“差不多。”
……
顾天穹笑了笑。
“你看。”
“是不是很顺？”
……
秦策问：
“纵火也是他？”
……
顾天穹摇头。
“这个我不知道。”
……
“可能是周家自己的人。”
“可能是叶无锋。”
“也可能。”
“是一个知道周家快撑不住。”
“想提前擦屁股的人。”
……
秦策盯着他。
“Z-01？”
……
顾天穹动作。
第一次。
明显停住。
……
只是一瞬。
很快。
恢复。
……
可秦策已经看见。
……
“看来。”
“你知道。”
秦策说道。
……
顾天穹笑容。
慢慢淡了。
……
“今天。”
“聊得已经够多。”
……
秦策没追。
反而问：
“你为什么提醒我？”
……
这个问题。
顾天穹沉默得更久。
……
窗外。
一艘夜游船。
从湖面慢慢划过。
……
过了很久。
顾天穹才说道：
“因为。”
“我不喜欢叶无锋。”
……
秦策看着他。
“就这？”
“当然不止。”
……
顾天穹重新笑起来。
“但剩下的。”
“你现在不会信。”
……
“那就别说。”
“……”
……
顾天穹无奈。
“你这人。”
“连让我卖关子都不配合。”
……
秦策起身。
“说完了？”
“差不多。”
……
走到门口。
顾天穹突然又叫住他。
“秦策。”
……
秦策停下。
……
顾天穹没有回头。
只看着湖面。
“周家。”
“不是干净的。”
……
“你岳父的事。”
“他们也不是无辜。”
……
“所以。”
“我不是让你放过他们。”
……
秦策没说话。
……
顾天穹一字一句。
“我是提醒你。”
“别替叶无锋。”
“收拾得太干净。”
……
秦策眼神。
冷了一点。
……
“还有。”
顾天穹继续。
“如果有一天。”
“周家自己求你保住某些东西。”
……
“别觉得可笑。”
……
“因为他们很快会发现。”
“在真正的天穹面前。”
“周家那点八十年的家底。”
“连筹码都算不上。”
……
秦策推门。
走了。
……
楼下。
夜风扑面。
……
手机。
随即响起。
唐九霄。
……
“先生。”
“长青基金那台旧服务器。”
“突然收到内部通知。”
“凌晨两点。”
“系统迁移。”
……
秦策脚步。
停下。
“谁下的通知？”
“技术部门说。”
“上面。”
“哪边上面？”
……
唐九霄沉默。
“查不到。”
……
秦策抬头。
看了一眼二楼。
……
顾天穹刚才那句话。
再次浮上来。
……
死人。
最会保密。
……
几秒后。
秦策说道：
“别拦。”
……
电话那头。
唐九霄明显一愣。
“先生？”
……
“让他们删。”
……
“那服务器里的东西——”
“先备份。”
……
秦策声音。
平静。
……
“然后。”
“看是谁。”
“来确认它删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