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策,你今天非要跟我作对是不是?”
周玉兰脸色铁青。
寿宴上坐着两百多位宾客。
秦策当众阻止老太君喝参汤,等于打韩天赐的脸,也是在打苏家的脸。
苏建成站了起来。
“今天是老太太大寿。”
“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你一个连医师资格证都没有的人,就别在这里胡言乱语了。”
韩天赐端着参汤,表情仍然温和。
“秦先生担心奶奶的身体,也是好心。”
“不过这个方子,是江州医科大学陈教授亲自配的。”
他侧身介绍身旁的中年男人。
“陈教授从医三十多年,是江州心血管领域的专家。”
“如果连他的方子都不能喝,难道要喝秦先生那颗来历不明的药丸?”
宾客席上响起一阵哄笑。
陈建国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看了秦策一眼,神情不悦。
“年轻人,医学不是靠猜的。”
“老太太年事已高,心气不足,睡眠不佳。”
“我用山参配合几味活血药材,正好补气通脉。”
“你说会出事,有什么依据?”
秦策道:
“她的心脉承受不了。”
陈建国皱眉。
“你给老太太做过心电图?”
“没有。”
“做过心脏彩超?”
“没有。”
“看过她最近的检查报告?”
“也没有。”
陈建国冷笑一声。
“什么检查都没做,张口就说心脉承受不了。”
“现在的年轻人,看几篇网络文章,就敢把自己当医生。”
“你知不知道,乱说话会耽误治疗?”
秦策看着他。
“你用的红花剂量过了。”
陈建国脸色微变。
方子是他亲自配的。
具体用了什么药,寿宴上没有几个人知道。
秦策只是闻了闻,竟能判断出其中有红花。
不过陈建国很快便认定,秦策应该是提前打听过。
“红花活血通经,搭配山参补气,没有问题。”
“对普通人或许没有问题。”
秦策道:
“她不是普通的气虚。”
“她年轻时伤过心口,留下了旧疾。”
苏明华端着汤碗,表情一怔。
她年轻时遭遇过一次车祸。
胸口被方向盘重重撞击,当时虽然抢救回来,却确实留下过心悸的毛病。
这些年症状很少出现,她几乎没对晚辈提过。
“你怎么知道我伤过心口?”
苏明华问。
秦策看向她胸前。
“呼吸时,右侧肩膀会比左侧低一点。”
“这是陈年旧伤造成的。”
“最近你服用了太多补药,气血本就不稳。”
“再喝这碗参汤,最多半个小时,一定出事。”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
苏明华端着汤,也有些犹豫。
韩天赐立刻看向陈建国。
“陈教授?”
陈建国已经当众保证药方没有问题。
此时若让老太太放下汤碗,他的名声也就没了。
“老太太年轻时受过伤,并不代表不能服用补药。”
他语气更加肯定。
“这碗汤的剂量经过我精确计算。”
“不会有问题。”
韩天赐放下心来。
“奶奶,您听见了。”
“陈教授是专业人士。”
“秦先生只会说几句听起来吓人的话,您别被他影响。”
周玉兰也催促道:
“妈,韩少花了三百多万买山参。”
“陈教授又专门给您配方子。”
“这么多客人看着呢,别让人家的心意白费。”
苏明华最重脸面。
听见这话,她心中的那点犹豫也消散了。
她端起汤碗。
秦策最后提醒:
“现在放下,还来得及。”
苏明华动作一停。
苏建成忍无可忍。
“保安!”
“把秦策带出去!”
两名酒店保安快步走来。
苏清禾立刻站到秦策身边。
“二叔,不用叫保安。”
“我带他出去。”
她抓住秦策手腕,压低声音。
“别闹了。”
秦策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我在闹?”
“陈教授在这里。”
“真有问题,他会处理。”
“他处理不了。”
苏清禾眉间浮起怒意。
“秦策!”
“今天是奶奶的寿宴。”
“你就算不喜欢韩天赐,也不能拿奶奶的身体跟他较劲。”
这句话,让秦策眼神停了一下。
他不喜欢解释。
可被苏清禾认为自己是在拿病人争风吃醋,还是让他心中有些冷。
“好。”
秦策抽回手。
“我不拦。”
苏清禾莫名有些后悔。
但周围这么多客人看着,她也只能先带秦策离开主桌。
苏明华仰头喝下参汤。
韩天赐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宴会继续。
几名与苏家合作的商人端着酒杯围到韩天赐身边。
“韩少,这次苏氏拿下九州资本项目,您可是头号功臣。”
“以后韩家和苏家强强联合,江州医药行业恐怕要重新洗牌了。”
“等韩少和苏总办喜事,别忘了请我们喝杯喜酒。”
韩天赐笑着应付,余光却一直注意着苏清禾。
苏清禾坐在距离主桌不远的位置。
秦策在她旁边,低头喝水。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十分钟过去。
苏明华脸色没有变化。
二十分钟过去。
她依旧谈笑自如。
苏家众人彻底放下心来。
陈建国故意看向秦策。
“年轻人,现在还认为老太太会出事吗?”
秦策看了一眼时间。
“快了。”
周围宾客顿时露出不满。
“这个人怎么回事?”
“老太太没事,他还不高兴了?”
“心胸也太狭窄了。”
“难怪入赘三年都一事无成。”
周玉兰听见议论,脸都涨红了。
她走到秦策面前,压着嗓子骂道:
“你是不是非要把苏家的脸丢光?”
“马上给陈教授和韩少道歉。”
秦策没有动。
“我为什么道歉?”
“你咒老太太出事,还问为什么?”
“老太太没有出事吗?”
“她好端端坐在那里,哪里出事了?”
周玉兰话音刚落。
主桌方向忽然传来杯子落地的声音。
啪!
苏明华手里的酒杯摔在地上。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下一秒,一只手猛地按住心口,身体向旁边倒去。
“奶奶!”
“老太太!”
宴会厅瞬间乱成一团。
韩天赐眼疾手快扶住苏明华。
只见老太太脸色青紫,额头全是冷汗,身体不断抽搐。
“陈教授,快来!”
陈建国脸色骤变,立刻冲过去。
他让人将苏明华平放在地上,简单检查后说道:
“急性心绞痛!”
“赶紧把我的医药箱拿来!”
助手打开医药箱。
陈建国取出速效药物,塞进苏明华舌下。
几分钟过去。
苏明华的症状没有缓解,呼吸反而越来越困难。
监测仪器接上后,心率正在快速下降。
苏清禾脸色苍白。
“陈教授,怎么会这样?”
“药为什么没有效果?”
陈建国额头冒出冷汗。
“可能不是普通心绞痛。”
“老太太年纪太大,病情复杂。”
“必须马上送医院!”
“来不及。”
秦策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众人回头。
他已经走到苏明华身旁。
“她不是心绞痛。”
陈建国怒道:
“这个时候你还在胡说什么?”
“我正在抢救病人,闲杂人等退开!”
秦策蹲下,手指搭在苏明华腕间。
脉搏细弱紊乱。
药性冲突已经引发闭脉。
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山参补气,红花活血。”
“普通人喝了,只会气血加速。”
“她的心脉有旧伤,最近又长期服用抗凝药物。”
“你这一碗汤,等于直接冲开了她最脆弱的地方。”
陈建国神色一僵。
“抗凝药?”
周玉兰急忙说道:
“老太太前段时间腿疼,医生确实开过一种防血栓的药。”
陈建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他配方前并不知道这件事。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当众承认是自己的药方出了问题。
“不可能。”
“抗凝药和我的方子虽然有冲突,但不至于造成这种后果。”
秦策冷冷看着他。
“你连病人正在吃什么药都没问,就敢开大补方。”
“也配叫医生?”
陈建国恼羞成怒。
“你……”
监护仪忽然发出刺耳警报。
苏明华的心率跌破危险值。
陈建国顾不上争吵,立刻开始进行急救。
连续几次操作,依旧毫无反应。
他的动作越来越乱。
苏家众人的脸也越来越白。
秦策站起身。
“让开。”
陈建国死死挡在病人旁边。
“你想干什么?”
“救人。”
“你连医师资格证都没有,凭什么救?”
秦策看了一眼监护仪。
“再让你治三分钟。”
“苏家可以准备后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