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先是一停。
紧接着,整个大厅都炸了。
“他说什么?”
“一块钱赢金海?”
“这人是不是疯了?”
“我在这儿玩了五年,第一次见这么能装的。”
杜海靠在椅背上。
笑得肩膀都在抖。
“秦策。”
“你知道金海一个晚上流水多少吗?”
“不知道。”
秦策答得很干脆。
“那你还要赢我整个赌场?”
“够赔苏浩就行。”
杜海盯了他几秒。
眼里的笑意慢慢变成阴冷。
“行。”
“我陪你玩。”
他拿起那枚一元硬币。
“不过赌场有赌场的规矩。”
“一块钱想赢赌场,也得一局一局赢。”
“第一局,最简单。”
“猜大小。”
荷官立刻拿来一副骰盅。
三枚骰子当众检查。
随后放入其中。
杜海抬了抬下巴。
“本金一块。”
“你赢了,两块。”
秦策点头。
“可以。”
有人忍不住笑。
“两块钱。”
“他要翻到两千万,得翻多少次?”
旁边有人掏出手机算。
“二十四五把。”
“前提是一把不输。”
人群里又是一阵哄笑。
杜海也笑。
“开始?”
“开始。”
荷官拿起骰盅。
哗啦啦!
骰子高速撞击。
动作又快又花。
最后砰的一声扣在桌面。
“大还是小?”
秦策没有看骰盅。
“小。”
荷官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脚尖踩向地板下方的控制器。
里面磁片启动。
原本即将停下的骰子受到牵引,重新翻滚。
最终——
六、五、五。
十六点。
大。
杜海笑了。
“秦先生。”
“看来你的一块钱……”
“别急。”
秦策抬手压住骰盅。
荷官脸色一变。
“你干什么?”
“骰子还没停。”
“胡说。”
荷官冷声道:
“已经……”
话没说完。
骰盅里面传来极轻的一声。
嗒。
像有什么东西又翻了一面。
周围人全都听见了。
秦策松手。
“开。”
荷官脸色已经有些难看。
他慢慢揭开骰盅。
二、三、三。
八点。
小。
大厅忽然静了。
杜海脸上的笑也消失了。
“怎么可能?”
荷官下意识看向脚下。
秦策说道:
“磁力开太大。”
“骰子贴住盅壁以后,会反弹。”
“下次轻一点。”
一句话。
荷官额头冒出了汗。
周围赌客全都看向杜海。
“真有机关?”
“刚才这人不是乱说?”
“我今天输两百多万……”
杜海猛地看向众人。
“设备故障而已。”
“继续!”
他把两枚筹码推过去。
第二局。
四块。
秦策赢。
第三局。
八块。
赢。
第四局。
十六。
赢。
开始时,人群还在笑。
等秦策面前的筹码从一块变成一千零二十四块时,笑声已经越来越少。
当筹码来到三万二千七百六十八块时,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又是小。”
骰盅打开。
一点、二点、三点。
六点。
小。
“卧槽!”
“真中了!”
“第十五把了吧?”
“他一把都没输!”
杜海的脸越来越沉。
荷官后背已经湿透。
他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赌场的机关没有坏。
每次都在正常工作。
可无论他把骰子改成什么点数,秦策都像提前知道一样。
更诡异的是——
有两次他故意在最后一秒变点。
秦策连答案都跟着变了。
第一次喊“大”。
停顿半秒。
又淡淡改成“小”。
仿佛他不是在猜。
而是隔着骰盅,亲眼看着里面三枚骰子滚动。
杜海终于坐不住了。
“换人。”
他亲自站到赌桌前。
从抽屉里拿出一副新的骰子。
“检查。”
秦策连碰都没碰。
“不用。”
杜海冷笑。
这套骰子没有磁粉。
自然也不受桌下机关控制。
但骰盅内壁有一个极小的气压装置。
只要按动暗扣,便能在骰子即将停止时改变其中一颗的位置。
这是金海最隐秘的一套设备。
连普通荷官都不知道。
杜海亲自摇盅。
砰!
“猜。”
“大。”
杜海手指在盅壁轻轻一按。
里面一颗骰子翻转。
秦策忽然道:
“改了。”
杜海手指一僵。
“什么改了?”
“刚才是大。”
秦策看着他。
“现在是小。”
杜海瞳孔缩了一下。
周围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开啊!”
“海哥,开!”
杜海咬了咬牙,揭开骰盅。
一、二、四。
七点。
小。
全场轰的一声。
“中了!”
“又中了!”
“这他妈神了!”
一个胖老板直接挤到秦策身后。
“兄弟,下一把买什么?”
秦策看他一眼。
“你问我?”
胖老板嘿嘿一笑。
“我今天输了六百万。”
“跟你一把。”
“输了认。”
“赢了请你喝酒。”
其他赌客眼睛也亮了。
“我也跟。”
“还有我!”
“今天老子已经输三百多了。”
“就跟他!”
赌徒最可怕的从来不是理智。
而是看见有人连续赢钱以后,产生的那种“翻本就在眼前”的疯狂。
下一局。
秦策压大。
十几个赌客全部压大。
筹码瞬间堆成一座小山。
杜海脸色铁青。
开。
大。
整个赌场爆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赢了!”
“操!”
“老子终于赢回来了!”
下一局。
所有人继续跟。
再赢。
越来越多客人离开其他赌桌。
荷官没人了。
牌九没人了。
扑克没人了。
整个金海所有赌客都围在一张桌子旁。
秦策买什么。
他们买什么。
赌场的资金像被打开了一道口子。
几百万。
一千万。
两千万。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金海当天的盈利全部吐了回去。
还倒赔进去三千多万。
财务快步走到杜海身边。
脸色发白。
“海哥。”
“不能再开了。”
“今晚现金池快空了。”
杜海咬着牙。
“闭嘴。”
“继续。”
他已经不是在赌钱。
是在赌脸。
这么多人看着。
如果他现在关桌,就等于承认金海的赌具确实有问题。
以后谁还敢来?
秦策面前那枚最初的一元硬币,还安静地摆在最上方。
周围,却已经是山一样的筹码。
苏浩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以前一直看不起这个姐夫。
觉得秦策一个大男人,在苏家洗衣做饭,窝囊得不像话。
可此刻秦策坐在几十名赌徒中间。
从头到尾连声音都没有提高过。
杜海却已经像个输红眼的赌徒,额头青筋直跳。
到底谁才是被玩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又一局结束。
秦策赢。
杜海忽然一把按住骰盅。
“够了。”
秦策抬眼。
“不玩了?”
杜海盯着他。
“秦先生今晚运气不错。”
“苏浩的两千万,我们两清。”
“你带人走。”
苏浩眼睛一亮。
“姐夫……”
秦策却没动。
“我的钱呢?”
杜海脸一沉。
“什么钱?”
秦策看向桌上的筹码。
“赢的。”
杜海笑了。
“秦先生。”
“做人差不多就行了。”
“苏浩欠两千万。”
“现在借条我不要了。”
“你一分钱没出,就把人带走。”
“还不够?”
秦策摇了摇头。
“不够。”
“那你想怎么样?”
“按赌桌的规矩。”
秦策把最上面那枚一元硬币拿起来。
“该赔多少,赔多少。”
杜海眼神彻底冷了。
“如果我不给呢?”
秦策看着他。
“刚才不是你说的吗?”
“赌场最重要的是规矩。”
杜海忽然笑了。
“对。”
“规矩。”
他转头看向大厅门口。
“关门。”
砰!
厚重铁门猛地合拢。
所有赌客都安静下来。
紧接着。
二楼。
后门。
走廊。
几十名黑衣壮汉从四面八方涌出来。
钢管拖过地面。
发出刺耳摩擦声。
有人手里甚至拎着砍刀。
刚才还围着秦策下注的赌客纷纷后退。
胖老板更是赶紧把筹码往怀里一塞。
“海哥。”
“我们就是玩玩。”
“跟我们没关系。”
杜海没有理他。
他走到秦策面前。
脸上的笑重新出现。
“秦先生。”
“现在我教你最后一条规矩。”
他抬手指向四周。
“地下赌场。”
“从来没有赢钱离开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