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策看着桌上那份离婚协议。
一时间。
竟然有点熟悉。
三周年家宴一次。
韩家封锁一次。
现在韩家都倒了。
又来一次。
他甚至怀疑。
苏家的打印机是不是专门用来打离婚协议。
“这次谁签字了？”
秦策问。
周玉兰愣了一下。
“什么？”
“老太太？”
“没有。”
“那还好。”
“好什么？”
秦策道：
“省点纸。”
周玉兰脸色一黑。
“秦策。”
“我是在认真跟你谈。”
“我也挺认真。”
“那你看看协议。”
“不看。”
“为什么？”
“内容都差不多。”
秦策道：
“净身出户。”
“什么都不要。”
“对吧？”
周玉兰被堵了一下。
还真差不多。
“这次我给你加了补偿。”
“多少？”
“……”
周玉兰忽然觉得自己被带偏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
“是你跟清禾以后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秦策点点头。
“还有呢？”
“你别这副态度！”
周玉兰终于忍不住。
“我承认。”
“以前看走眼一点。”
“你确实认识些人。”
“也有本事。”
“韩天赐绑清禾那次。”
“你救了她。”
“我感谢你。”
“可感谢归感谢。”
“婚姻归婚姻。”
秦策没说话。
周玉兰继续。
“清禾以后是要把苏氏做到几十亿、上百亿的。”
“她接触的都是沈红绫那种人。”
“再往后。”
“可能省城豪门都会来。”
“你呢？”
“你准备干什么？”
“做饭？”
秦策想了想。
“也不是每天做。”
“……”
周玉兰差点气死。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
“行。”
周玉兰把协议往前一推。
“签了。”
“我给你五百万。”
秦策看了她一眼。
“涨价了。”
“什么涨价？”
“上次一百万。”
周玉兰脸一下红了。
“那是老太太说的。”
“这次我给。”
“哦。”
“秦策。”
“你别嫌少。”
“这五百万足够普通人过一辈子。”
“你拿着钱。”
“想做什么做什么。”
“清禾也不用再顾忌你。”
“大家好聚好散。”
秦策正想说话。
侧厅门突然打开。
苏清禾站在门口。
脸色很冷。
“妈。”
周玉兰整个人一僵。
“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
苏清禾走进去。
“是不是明天我又单身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我说错了？”
苏清禾拿起离婚协议。
扫了一眼。
“你还真准备五百万？”
周玉兰被抓个正着。
索性不躲。
“对。”
“我就是觉得你们不合适。”
“以前你可以怪妈势利。”
“现在不一样。”
“你自己看看外面。”
“今天来苏家的都是谁。”
“江州医药协会副会长。”
“几个银行负责人。”
“还有几家大公司的董事长。”
“以后这种场合只会越来越多。”
“你让秦策怎么融进去？”
苏清禾道：
“为什么要融？”
周玉兰愣住。
“什么？”
“他不想融就不融。”
“那怎么行？”
“为什么不行？”
苏清禾反问。
“我开我的公司。”
“他过他的生活。”
“结婚又不是合并企业。”
周玉兰急道：
“你现在年轻不懂。”
“夫妻差距太大会出问题。”
“那也是我们的问题。”
“不是你帮我们解决的问题。”
“你……”
周玉兰气得说不出话。
声音已经传到外面。
苏明华和几个苏家人也走了进来。
老太太看见协议。
眉头皱了一下。
却没有立刻阻止。
一个亲戚小声道：
“其实玉兰想得也没错。”
苏清禾回头。
“哪没错？”
“清禾。”
“你别冲我们发火。”
那人讪笑。
“大家都是为你好。”
“以前秦策帮了家里。”
“我们承认。”
“但以后日子还长。”
“你总不能真让他一辈子在家里闲着吧？”
另一人也说道：
“夫妻还是要门当户对。”
“以前苏家没起来。”
“无所谓。”
“现在不一样了。”
“以后想跟你联姻的人不会少。”
苏浩站在门外。
听得目瞪口呆。
“你们……”
他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
前几天还一个个被韩家压得喘不过气。
是谁解决的？
秦策。
结果韩家刚倒。
这帮人第一件事就是——
觉得秦策配不上苏清禾。
这脑回路。
正常人真理解不了。
苏明华沉默了一会儿。
看向秦策。
“秦策。”
“有些话虽然难听。”
“但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苏清禾脸色一下变了。
“奶奶。”
苏明华抬手。
“让我说完。”
她看着秦策。
“你这三年在苏家。”
“没有功劳。”
“也有苦劳。”
“最近这些事情。”
“你确实帮了清禾很多。”
“苏家记得。”
“可清禾以后要走的路。”
“跟以前不同。”
“如果你真为她好。”
“也该想想。”
“继续这段婚姻。”
“对她是不是最好的选择。”
苏清禾已经彻底听不下去。
“我……”
“清禾。”
秦策突然开口。
苏清禾转头。
他伸出手。
“协议给我。”
屋里所有人一下安静。
周玉兰眼睛亮了。
终于想通了？
苏明华神色也缓了些。
几个亲戚互相对视。
有人甚至暗暗点头。
还算秦策识相。
知道自己现在跟苏清禾差距越来越大。
主动退出。
至少体面。
苏清禾却攥着协议没动。
“你要干什么？”
秦策道：
“给我。”
“你真要签？”
“先给我。”
苏清禾眼神冷下来。
“秦策。”
“昨晚你跟我说什么了？”
“不赶你就不走。”
“现在我妈给你五百万。”
“你就准备改主意？”
周玉兰赶紧道：
“五百万只是补偿。”
“妈你闭嘴。”
周玉兰气得直瞪眼。
秦策看着苏清禾。
“我没说要签。”
“那你拿？”
“处理一下。”
“怎么处理？”
秦策没解释。
伸手。
苏清禾盯着他几秒。
最终还是把协议递过去。
秦策拿在手里。
翻了两页。
“这次打印质量不错。”
周玉兰脸色一黑。
“你到底签不签？”
“不签。”
三个字。
干干脆脆。
周玉兰一愣。
“不签你拿过去干什么？”
秦策看了一眼旁边。
庆功宴为了布置气氛。
侧厅边柜上放着几盏装饰蜡烛。
他走过去。
拿起协议一角。
往火焰上一放。
纸张很快卷曲。
火苗往上窜。
屋里所有人都愣住。
“秦策！”
周玉兰第一个反应。
“你干什么！”
“处理。”
秦策道。
火越烧越大。
他把协议放进旁边金属托盘。
一页页。
烧成灰。
苏清禾看着。
原本绷着的脸。
慢慢松下来。
甚至有点想笑。
苏浩则直接笑出了声。
“姐夫。”
“这次漂亮。”
周玉兰气得手都抖。
“五百万！”
“你知不知道多少人一辈子赚不到五百万！”
秦策道：
“知道。”
“那你还……”
“我不缺。”
周玉兰一窒。
她忽然想起来。
九州资本。
唐九霄。
龙令。
秦策到底有没有钱。
还真没人知道。
秦策看着托盘里最后一点火。
语气并不重。
“妈。”
这个称呼一出。
周玉兰反而愣了一下。
秦策平时叫得不多。
“我以前不争。”
“是因为清禾自己也没想好。”
“你们让我们离。”
“我可以不说话。”
“因为婚姻是她的。”
“她想离。”
“我就签。”
“但现在。”
秦策看了一眼苏清禾。
“她说不离。”
苏清禾心里一动。
秦策重新看向所有人。
“那以后。”
“谁再拿离婚协议过来。”
“我都不签。”
“你们觉得我配不上她。”
“没关系。”
“她觉得配得上。”
“就够了。”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
苏清禾看着秦策。
眼睛微微发热。
这个人不会说情话。
昨晚一句“暂时不走”。
都能把她气半死。
现在。
却当着所有苏家人的面。
第一次明确把这段婚姻抓在自己手里。
不是苏正南的承诺。
不是三年期限。
也不是谁逼他留下。
是他自己。
周玉兰还是接受不了。
“清禾现在没想明白。”
“以后……”
“以后是以后的事。”
秦策道。
“现在。”
“不离。”
苏清禾终于开口。
“听清楚了吗？”
她看向母亲。
“以后再打印。”
“浪费纸。”
苏浩在旁边没忍住。
“还有墨。”
“苏浩！”
“我闭嘴。”
就在这时。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车辆声。
一辆。
两辆。
很快连成一片。
苏家管家从门口跑进来。
脸色又震惊又慌。
“老太太。”
“外面……”
苏明华皱眉。
“怎么了？”
“来了很多人。”
“谁？”
管家咽了口唾沫。
“江州各大家族的家主。”
“还有商会的人。”
“全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