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筱芋话音刚落,抬手抓向宋清欢。
宋清欢尖叫一声,连大家闺秀的体态都顾不上,提着裙摆往沈月菱身后躲。
“娘,救我。”
“往哪里跑?”
宋筱芋揪住她飘在身后的长发,露出一口白牙,“害我的人不少,能好胳膊好腿的没几个。你是名义上的姐妹,我给你插个队。”
宋清欢被扯得仰起头,疼得眼泪直流。
“宋筱芋,你放开我。”
宋筱芋抡起胳膊啪啪给她六七个嘴巴子,一边打还一边骂。
一巴掌落下,她半边脸肿了起来。
“贱人。”
“拿银子买卷毛,毁我名节的贱人。”
“做坏事不认账,躲你娘怀里喝奶的贱人。”
名节值不值钱另说。
有人敢拿她的东西做买卖,就得给她连本带利吐出来。
宋清欢耳朵嗡嗡作响。
嘴角也破了。
沈月菱扑上去掰宋筱芋的手,“你疯了。清欢身子弱,哪里经得住你这么打?”
宋崇山和宋修谨几人也围上来,七八只手同时抓向宋筱芋。
宋筱芋肩膀一矮从几人中间钻出去,还不忘往宋清欢屁股上补一脚。
“她找男人害我的时候,身子壮得能犁二亩地。挨两巴掌就弱了。你家女儿身子是个势利眼,还会挑时候发病。”
春雨见主子挨打,扑过来抓宋筱芋的衣袖。
“二小姐,您不能再打大小姐。”
宋筱芋反腿踹在她肚子上。
春雨飞出去。
响铃儿瞧见春雨倒下,跳过去骑在春雨腰上。
小丫头一边抽她,一边脆生生地喊:
“贱人。害我家小姐的贱人。”
宋筱芋抽空瞥过去,十分满意。
这孩子悟性高,往后不用担心出门被人欺负。
陈御史握着茶杯。
眼睛已经不够用了。
他刚记完肚皮抡铁锤,又撞上侯府全家混战。今日若没来这一趟,他得少学多少骂人的新词。
孙纯熙目光追着宋筱芋满厅跑。
她忽然觉得二十两门票收少了。
这哪里是二十两的热闹,分明值二百两。若是再打半刻钟,她愿意补钱。
宁成碧先前骂人的心思全散了。
她生怕宋筱芋打完一家人还不过瘾,回头问她要不要也参加。
简风迟:“王爷,咱们要不要拦?”
“你想挨打,自己去。”
简风迟……看热闹吧。
侯夫人护不住宋清欢,扬手扇向宋筱芋。
宋筱芋抓住宋崇山的腰带,绕到他身后。
巴掌落在侯爷脸上。
沈月菱僵了一下,“侯爷,我打的不是你。”
“你还敢躲。”
宋修谨伸手去抓宋筱芋,手臂被她往旁边一拨。他那巴掌顺势甩出去,正好扇在宋清欢另一边脸上。
宋清欢最后那点温顺也被打没了。
她闭着眼乱抓,一爪子挠上宋修恒的脸。
宋修恒吃痛松手,往旁边退时踩到宋修晔的脚。
宋修晔抬腿挣开,不知被谁从后面踹了一脚,整个人趴到桌上。
花厅彻底乱了。
宋筱芋夹在中间,比谁都忙。
她一会儿拽宋崇山挡沈月菱,一会儿把宋修谨推给宋修恒,顺便把宋清欢往亲爹拳头底下送。
“你们这些软脚虾不行啊。”
她从宋修晔胳膊底下钻过去,还给他后腰拍了一巴掌。
“亲爹,祖父今晚要找你算账。一家六口人想揍我,我站在这里给你们揍。你们能不能有点实力?”
宋崇山半张脸火辣辣地疼。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没丢过这么大的人。
偏偏宋筱芋滑得抓不住,每回抬手倒霉的都是自己人。
“逆女。”
宋崇山发了狠,对着宋筱芋的脸砸出一拳。
宋筱芋早瞧见他肩膀绷起来,侧头避开,还顺手将宋清欢往前推了半步。
拳头砸中宋清欢的鼻梁。
宋清欢晕进沈月菱怀里。
厅里的人全停了手。
宋崇山人都麻了。
宋修谨忙扶住宋清欢,“清欢。”
沈月菱声音发颤,“快叫府医,快去。”
丫鬟婆子乱成一团。
宋筱芋往后退了两步,像看热闹的闲人一样。
宋老夫人拄着拐杖过来,把她搂进怀里。
“傻孩子,祖母疼你。别被他们的畜生行为伤了。祖母有的是银子都给你,全都给你。”
宋筱芋脑袋安分地靠了一会儿。
沈月菱抱着昏迷的宋清欢,抬头怒斥:“你为什么要回侯府?你是我们的仇人,专程回来报仇的吗?”
换个人听到亲娘这句话。
怕是连站都站不稳。
宋筱芋从祖母怀里露出脑袋,笑嘻嘻地提醒:
“你们自讨苦吃啊。为什么要去接我?”
“接了我,又想把我当一条感恩戴德的小狗养着。可惜我是没良心的野狼哦,会咬得你们遍体鳞伤。”
“我当初生下你就该掐死。”
宋老夫人怒色,“沈月菱。”
宋筱芋语气轻快:
“再来一次,我可能先弄死你再投胎。亲娘,你动作得快点,慢一步就得吃席。”
府医提着药箱赶来,蹲下查看宋清欢的鼻息。
“大小姐昏厥,先送回房中诊治。”
宋修谨弯腰抱起宋清欢,快步往外走。
沈月菱跟了两步,又停在门口看向宋老夫人。
“母亲何必为了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丫头,跟我们所有人决裂。值得吗?”
宋老夫人握住宋筱芋的手,没有回答。
沈月菱等不到维护。
咬着牙追了出去。
宋修恒气急败坏发问:
“就算清欢找了庞虎,她也只是想让你回到原来的位置。你不想回去直说就是,为什么要搞出这么多事情?”
“清欢要的不多,你是毁了她生活的人。退一万步来说,你就一点错都没有?为什么总觉得是别人的错误?”
宋筱芋掏了掏耳朵。
“有事直接说,退那么远谁听得见你说的是什么?离得近怕我扇你啊。”
宋修恒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反应过来后,面皮涨红。
宋崇山无比后悔找回她。
“说到底是你太得瑟,才逼得清欢做了一点错事。她只想送你回青州,又没让你有任何损失。”
“你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你敢算计清欢,就别怪我大义灭亲把你赶出去。”
宋筱芋挡住要开口的宋老夫人。
老人家坐着看热闹就行,亲自下场撕容易伤了身体。
“你能上墙,你全家都能上墙。我把你们烧成灰,用你们的骨灰砌墙。给你们砌低一点,天天有狗跑过去用尿呲你们。”
宋崇山气得胸口直突突,抡着袖子又扑过去。
“今天我以父亲的身份教育你。”
宋筱芋绕着圆桌跑了一圈,等他快追上,又踩着凳子翻到另一边。
宋崇山追了几圈,眼前发黑,扶着桌沿直喘粗气。
“你……你给我站住。”
“亲爹,你扑棱半天连根头发丝都没抓到。蛤蟆上马路装什么迷你小马车?”
宋老夫人用拐杖敲了敲地面。
“崇山,你也别扑棱了。侯府这场笑话,够全京城笑到年底。说吧,你们想怎么样?”
宋筱芋立刻伸出手。
“我心受伤了。他们雇人毁我名节,又一家六口围着我打,得赔银子。”
宋修晔气急败坏:
“我们都挨了打。该赔银子的人是你。你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道歉,再滚出侯府。”
宋筱芋嘴角往下一撇。
“你们挨顿打就想发家致富?打残废了吗?嗓子眼放屁,真敢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