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皱眉。
“宋筱芋,御书房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太子表哥请闭嘴。”
宋筱芋哭着抬手指他。
“又没说你大白天找清俊书生、威猛糙汉泻火,你急什么?难不成你也在八王爷府里看村宫图了?”
太子脸色一变。
她怎么知道这么多?
皇帝只当她胡言乱语。
示意她继续。
“后来田王妃和八王爷来了。”
宋筱芋重新搂住皇帝的腿,“他们不但不管教贺凌渊还说我是妖孽,要把我的腿打断。八王爷还说出了人命由他担着。”
“正在府里议事的几位大臣一个比一个凶,可着劲的拍马屁。”
“我当时吓得不轻,鞋都差点跑掉。幸亏离王赶到,把我从王府救出来。”
她说到这里扭过身朝门口的离王招手。
“富贵哥,你跟皇上姨父说是不是他们要杀我?”
离王靠在门边。
“是。”
皇帝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
“八王府里有大臣?”
“有啊。”
宋筱芋点头,哭声停了半拍。
“好几个呢。我从他们聊天的屋子旁边经过,听见他们说周大儒不该死。周大儒死了官位也不能落到外人手里,要留给自己人。”
太子抬头看了她一眼。
皇帝的脸上没了笑意。
“你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
宋筱芋伸出三根手指。
“他们说得特别清楚。我耳朵好隔着两堵墙都能听见八王爷骂人。就是那几个大臣没记住名字,长得都差不多,胡子倒是一个比一个长。”
皇帝看向离王。
离王道:“八王府内有几位朝臣,臣入府时他们尚未离开。”
这一句。
比宋筱芋哭喊半天有用。
皇帝看向门外。
“去查。”
“是。”
门外的内侍领命退下。
宋筱芋吸了吸鼻子,继续告状。
“这些都不算什么。关键是他们明着邀请我们去做客,暗地里却让贺凌渊干不要脸的事情。皇上姨父,您得管管京城的风气啊。”
皇帝:……
“他体力还不行,高难度的动作一个都做不了,偏偏还要强撑。
清欢哭得那叫一个惨,我站在窗外听了半天差点替他喊大夫。”
太子手掌按住额角。
御书房里伺候的太监全都垂着眼,恨不得自己今天没长耳朵。
皇帝……你还好意思说你听了半天?
忍了片刻,忍不了:
“筱芋,你先起来。”
“不起。”
“您家门槛太高,把我撞废了。”
宋筱芋抱着他的腿不撒手,顺便把眼泪抹在龙袍的金线团龙上。
“你看我的膝盖都破皮了。还有手肘青了一大片。腰也疼,肚子也疼,五脏六腑还没归位。”
她说着就要撩裤脚。
皇帝赶紧弯腰按住她的手。
“你是姑娘家,不要动不动撩袖子撩裤腿。”
“我都伤成这样了,皇上姨父还在意这些?”
“朕在意。”
宋筱芋眼泪又决堤了。
皇帝莫名心头一软,“朕给你一支千年人参。”
宋筱芋眼泪秒停,咻地站了起来。
她起得太快额头直接撞在皇帝下巴上。
皇帝被撞得往后一仰,半晌没说话。
宋筱芋捂着额头蹲下去。
“皇上姨父的下巴是铁块做的吗?”
御书房里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倒反天罡。
皇帝揉了揉下巴气笑了。
“朕还没问你,谁让你撞朕的?”
“我听话起来,您不扶我就算了还拿下巴撞我。”
皇上……
离王站在门边抬手掩住唇。
皇帝没好气问:
“离王也觉得好笑?”
“臣只是觉得她伤得不重。”
“你闭嘴。”宋筱芋捂着额头瞪他,“富人别挡穷人的发财路。皇上姨父火眼金睛知道我的小心思。”
皇帝看着她头上的乌青,最终还是让太监取了块玉佩。
“拿去戴着玩。”
宋筱芋接过玉佩,对着光照了照。
“这个值钱吗?”
太子忍不住开口:“父皇,她在御书房大呼小叫辱骂八皇叔,又在宫中失仪。儿臣以为这样的女子不该留在宫里。”
宋筱芋把玉佩揣进袖子。
“太子表哥,你先管好自己吧。”
太子面色发沉。
“父皇,太子妃入东宫以来,言行无度,性情乖张,东宫上下苦不堪言。儿臣请父皇下旨废黜太子妃。”
皇帝看着他,没有马上应声。
宋筱芋歪了歪脑袋。
“太子妃怎么了?”
太子冷哼:
“她连东宫都管不好,动辄训斥宫人,见到侧妃争风吃醋,还当众顶撞本宫。这样的女人如何做的太子妃?”
“那你媳妇还真可怜。”
宋筱芋抬手揉了揉脑门。
“皇上姨父亲自给你挑的太子妃,世家大族养出来的贵女,琴棋书画、管家理事一样不差。进东宫之前规规矩矩,进去以后变成个泼妇。”
她指着太子。
“你扪心自问,是她生来就疯还是你把她逼疯的?”
太子冷声道:
“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懂什么夫妻之道?”
“我不懂夫妻之道,难道你就懂?”
宋筱芋上下看他。
“你和贺凌渊关系好,我劝你别学他。你一出生就有太子的身份,吃的是天下最好的饭,穿的是天下最好的衣裳,还嫌弃一言一行被人监督。”
太子脸色难看。
“孤有错吗?”
“有没有错的你脱了这身太子服,出宫住三个月试试。”
“你以为外面的是自由,殊不知外面的皆是暴风雨。
就你这温室花朵失去身份庇护,只怕被暴风雨蹂躏成泥泞里的落花。”
太子被她堵得说不出话。
宋筱芋哄着脸色铁青的皇帝。
“皇上姨父,您别生气。太子表哥就是心野了。他要是有您对后宫娘娘的十分之一好,太子妃也不至于变成泼妇。”
太子:“宋筱芋。”
“别喊。”
宋筱芋转头瞪他。
“你对自己媳妇不好,还不许别人说?
你媳妇嫁给你以前也是个冰雪聪明的姑娘,嫁进东宫以后天天替你收拾烂摊子,还要看你相好的脸色。
你那根搅屎棍有什么好?
当了小1还要当小0。
她没跟女人争风吃醋,反而跟男人争风吃醋。说出去谁信啊?”
皇帝眉峰抬了抬。
“相好的?跟男人争风吃醋?”
太子的喉结动了一下。
宋筱芋捂住嘴,装作说漏了。
“哎呀,这个不能说。太子表哥脸皮薄,说出来他要哭。”
“父皇,她满口胡言。”
“我胡言?”
宋筱芋转身看他。
“你和贺凌渊在外头做的那些事当别人没长眼睛?你要是不喜欢太子妃就别耽误人家。
她占着太子妃的位置,被你几个幕僚侍卫欺负。
再过几年你那菊花兜不住屎。
爱当搅屎棍,还喜欢被搅屎棍戳破菊花。
你娶媳妇回家是干嘛的?买了个东宫管事婆子?”
皇帝抬手按了按眉心。
御书房气压很低。
“够了。”
宋筱芋马上闭嘴。
安静了两个呼吸。
她又踮起脚,冲皇帝的下巴吹了吹。
“姨父别气。下巴疼不疼?要不要我给您揉揉?”
皇帝把她的手按下去。
“你少说两句,朕就不会生气。”
“那不行。”
宋筱芋一本正经。
“我这个人没别的长处,告状和骂人算是祖传手艺。何况我今天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太子表哥还想踩我几脚。”
她还记得太子的相好去刺杀离王的事情。
虽说那人以失踪人口在官衙备案,可宋筱芋报仇是从早到晚啊。
太子怒斥: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宋筱芋转向皇帝。
“皇上姨父不当我哑巴吧?我才不要嫁给贺凌渊,我要嫁的男子必须是我自己挑选的。到时候请皇上姨父赐婚。”
皇帝失笑。
“你倒是会顺杆爬。”
“我爬的是龙椅旁边的杆,别人想爬还没门路。”
皇帝忍不住笑出声。
太子脸色越来越难看。
离王看着宋筱芋,提醒道:“你隐藏野心的本事确实不高。”
“我隐藏得很深啊。”
宋筱芋捂住心口,瞪圆了眼睛。
“这都被皇上姨父看出来了?”
皇帝笑意未收。
“你以为能隐藏住吗?”
宋筱芋抬头看着他,笑的一脸乖巧。
“果然一身龙气就是不一样。皇上姨父火眼金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