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不缺钱的时候，话题自然而然地拐了个弯。
千手扉间把手里的文件翻过一页：“你说不缺钱。多少？”
凯茜正在卷轴边缘画一只小猫，头都没抬：“两百亿吧。戒尼。”
“戒尼是什么单位？”扉间的笔顿了一下。
“我们那是这个单位。”
千手扉间看了她一眼。这个回答非常凯茜，用了半辈子的货币单位，从来没想过换算。
水户倒是挺感兴趣：“那够用吗？”
凯茜想了想。两百亿戒尼，按猎人世界的物价，够她一辈子衣食无忧，何况——
“再加上一吨黄金。”凯茜补了一句。
千手扉间放下文件，转过身来。
整个人都是一种呆住的状态。
“一吨？”扉间的声音没有拔高，但每个字的间距都比平时短了那么一点点，“黄金？”
“嗯。”凯茜低头继续画猫。
“哪来的？”扉间追问。
凯茜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表情像是在回答一个很蠢的问题。
“宰大户。”
千手扉间的嘴角抽了一下。
宰大户。
她说得像是去菜市场砍价顺了棵葱。一吨黄金，在任何一个世界都是天文数字了吧！
“哪来的大户？”扉间的声音已经不仅仅是好奇了。那个“宰大户”的措辞让他脑海里浮现出一连串画面——战场、掠夺、敌人、尸体。
他需要知道这个孩子的钱是怎么来的，因为一吨黄金不会凭空出现。
凯茜画完小猫最后一笔，把笔放下，想了想。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白色的身影，笑眯眯的，手里捏着，说话的时候尾音总是往上翘。
“白兰·杰索。”
千手扉间不知道白兰·杰索是谁。
这个名字在他记忆里没有任何对应——不是任何一个忍村的首领，不是任何一个已知的国家大名，甚至不是黑市上的任何一号人物。
白兰·杰索——他将这个名字在舌尖默念一遍，确定自己从未听过。
千手扉间看着凯茜，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
他实在想知道：什么样的“大户”能随随便便就被宰出一吨黄金？他大哥能不能卖出这个价？
他大哥能不能卖出这个价？
他大哥能不能卖出这个价？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有说出口。
但千手柱间显然读懂了弟弟脸上那层微妙的神色。
初代火影大人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看向扉间，表情像是在说——“财政问题已经大到这种程度了吗？你已经在盘算把我卖了吗？”
扉间没有回应。他只是安静地把目光移回凯茜身上，等待她的下文。
凯茜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白兰这个人，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他……有点变态。”凯茜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今天天气不好，“嘛，对于他来说，世界就是一个游乐场吧。”
千手柱间歪了歪头。“游乐场吗？”
“虽然不想承认，”凯茜继续说，语速慢了下来，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但是白兰也有白兰的人格魅力。”
她开始讲。
讲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地进了密鲁菲奥雷，讲白兰怎么笑眯眯地给她刷卡买这买那，讲那些真六吊花的人怎么心甘情愿为他卖命。
她没有刻意美化，也没有刻意丑化。
白兰给她战斗服和指环，白兰让她去暗杀彭格列十代目，白兰知道她敷衍了事也不追究。
“虽然他是烂人。”凯茜最后总结，语气笃定，“但是能有那么多人甘愿毁掉一切也要留在他身边，说明他确实有他的人格魅力吧。”
甚至连她自己，都有那么一瞬间的差点脑子不清醒。
千手扉间听完，沉默了片刻。
这种关系在忍者的世界里是不存在的——忍者接过任务，就是把命押上去了。
任务失败就是死，任务完成也不一定活，没有“敷衍”这个选项。
扉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
他震惊于凯茜对雇主的敷衍态度。不
千手扉间忍不住了。
“任务不只是任务。”他的声音沉下来，“忍者接过任务，就是用性命去完成的。不是给多少钱干多少活的问题——是信誉，是责任，是村子之间的信任关系。一个敷衍了事的忍者……”
他顿住了，因为他看到凯茜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表情。
凯茜听完忍者把任务看得比命重的价值观，安静了好几秒。
“打工就打工，”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拼什么命啊？”
空气凝固了。
和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纸门外面风铃晃动的声音。
千手柱间眨了眨眼，看看凯茜，又看看扉间，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种笑容不是嘲笑，是一种“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的、带着一丝得意的笑。扉间说的那些大道理，在这孩子面前全都不好使。她不是不懂，她是不接受。
不接受的不是忍者的价值观，是“为什么要为别人的事把命搭进去”这个前提。
扉间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想说“这就是忍者的生存之道”，想说“没有这种觉悟就不配当忍者”，想说“村子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活的”。
但是凯茜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过忍者。她用她自己的方式活着。
任务失败了可以重来，生命失去了不能重来。
从效率的角度讲，她是对的。
扉间在心里不情不愿地承认了这一点。承认归承认，他是不会说出口的。
千手柱间在旁边笑出了声。
高兴自己的孩子不用像他们一样，从会走路的那天起就被教导“死亡是家常便饭”。
“走吧，”柱间站起来拍拍衣服，“吃饭了。水户今天做了红烧鱼。”
凯茜也站了起来。路过扉间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不过，”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扉间听得到，“你们的任务关系到村子的存亡，我知道的。所以……”她想了想措辞，“值得拼命的任务，也不是不能拼。”
扉间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