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圈真的很大。
放眼望去，漫无边际全是惨白荒芜的沙地。
凯茜就这么骑在格里姆乔的背上，慢悠悠地往前晃。
格里姆乔浑身还缠裹着一层木遁形成的柔韧藤蔓，藤蔓表层萦绕着淡淡的雨属性火焰，时时刻刻缓慢吸食着他外泄的灵压，叫他根本没办法全力爆发挣脱。
想跑跑不掉，想打打不过，堂堂一头野性十足的大虚，如今沦为代步工具，每往前踏出一步，脸色就难看一分。
沙地被他的脚掌踩出深深的凹陷。
格里姆乔胸腔里挤出压抑的低吼，尾音裹着满满的不耐：“你到底要干什么？漫无目的带着我在这片荒漠瞎晃。”
凯茜坐在他肩背之上，手撑着下巴眺望远方一望无际的白色荒原，听见问话，她歪着头认真想了想，语气轻飘飘吐出三个字：“修行吧。”
“修行？”
格里姆乔耳朵一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低沉的嗓音拔高几分，满是匪夷所思。
在虚圈，厮杀进食变强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可从来没有哪个虚会搞这种“修行”的说辞。
凯茜点点头，指尖随手拨弄了两下束缚在他身上的木藤。
“对啊，其实只要我想，随时都能发动通灵术直接跳转目的地，几秒就能完事。”
她的目光扫过地平线远处隐约传来微弱灵压波动的方向，眼底泛起几分跃跃欲试的战意。
“但是像现在这样，在虚圈溜达，随手抓野生大虚用来切磋练手，这种机会可并不经常有。”
格里姆乔背脊猛地一僵，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
等等，他是不是被随手抓的大虚？
合着自己不仅仅是坐骑，这女人还打算一路走一路打架，拿虚圈的大虚当陪练。
“你疯了！虚圈到处都是凶暴的大虚，有些家伙的实力可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格里姆乔咬牙，他见过太多同类互相厮杀吞噬。
凯茜嗤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脑袋。
“怕什么，打不过我就捆起来，实在不行，还有你这个现成的强力打手可以当挡箭牌。”
格里姆乔额角青筋暴起，差点当场暴跳，可身上木遁束缚瞬间收紧，吸收灵压的效果陡然变强，一股无力感蔓延四肢百骸，只能憋屈地闷哼一声。
风沙继续吹拂，一人一虚继续在辽阔死寂的虚圈荒漠缓缓前行，远方，几道大小不一的灵压，正缓缓朝着他们的方向靠近过来。
凯茜的目光从沙丘那头缓缓现身的巨型虚身上移开，落在自己的掌心。
原本沉寂在她体内，一直毫无波澜的灵王碎片，此刻正散发出淡淡的、近乎透明的微光。
光芒流转之间，碎片一点点重塑形态，最后化作一柄轮廓古朴的短刀，静静悬浮在她的掌前。
凯茜微微眯起眼，心底暗自思索。
奇怪。
这块灵王碎片自从她无意间得到之后，一直安安静静蛰伏着，从来没有任何异动。偏偏在这个时候，直接凝形成了刀。
是想要我动用它？
还是说，这是属于碎片本身的任务之一？
格里姆乔也察觉到了这股非同寻常的气息，浑身的白毛都微微炸起，原本还带着怒气的声音骤然压低：“喂！那是什么东西？！”
远处那头巨型虚也停下了前进的脚步，不安地低吼，迟迟不敢贸然冲过来。
凯茜抬起手，指尖轻轻靠近悬浮的灵王短刀。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无数细碎的信息如同流水一样涌入脑海，却没有明确的指令，仿佛只是在等待她做出选择。
“不清楚。”凯茜低声自语，“一直安安静静的，突然就化成刀了。不知道是想让我拿它战斗，还是有别的目的。”
格里姆乔咽了口唾沫，紧绷着神经：“别随便碰那种来历不明的玩意儿！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凯茜侧头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跃跃欲试的笑。
“但是机会难得。刚好前面有对手，不如试试看，这把刀到底有什么本事。”
话音落下，她抬手握住灵王碎片化成的短刀。
灵王短刀被凯茜脱手掷出，锋利的刀刃直直刺入那头巨型虚躯体裂开的虚白碎片缝隙之中。
下一瞬，预想之中鲜血飞溅、重创敌人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那柄古朴短刀接触到虚的身体瞬间，如同融化的水光一般，完完全全融进了对方庞大的躯体里，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巨型虚浑身剧烈震颤，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嗷呜长嚎，整个身躯泛起一层奇异的半透明光晕。
它不再有半分进攻的念头，连回头的想法都没有，调转笨重的身体，迈开大步，踉踉跄跄向着虚圈深处的荒漠狂奔逃离，转瞬之间就消失在白茫茫的沙丘之后，只余下渐渐消散的零星灵压。
风沙重新卷动起来，恢复了原本荒芜死寂的模样。
凯茜站在原地，望着那头虚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灵王碎片化成的刀，没有斩杀，没有破坏，反倒直接融入了虚的体内。
背上的格里姆乔看得一脸错愕，随即脸上写满心疼，愤愤不平地低吼出声：“喂！那个难道不是我的食物吗！就这么放跑了？！”
好不容易撞见一头实力不俗的大虚，本来还想着就算自己不能动手，好歹也能蹭一口，结果就这么莫名其妙被放走了。
凯茜低头，伸手拍了拍格里姆乔的脑袋，语气平淡地安抚：“乖，别想太多了。”
格里姆乔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被一句“乖”搞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木遁藤蔓还牢牢缠在他身上，吸收灵压的力量依旧生效，想发火都没办法全力挣扎。
“谁要你哄！那可是一头不错的猎物！就这么白白放走，你到底在干什么！那把邪门的刀跑到它身体里面去了，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凯茜收回望向远方的视线，指尖摩挲着掌心，体内已经感受不到灵王碎片的气息，完完全全跟着那头虚一同离开了。
“担心也没用，刀已经跟着它走了。”
她抬眼看向虚圈更深处绵延起伏的灰白色岩山，眼底思索万千。
灵王碎片主动化作刀刃，选择融入虚的躯体，这应当就是它所说的那个“任务”，只是现在还看不出来，这么做究竟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走吧，继续往前。说不定之后，我们还能再见到它。”
木遁藤蔓稍稍松了些许，却依旧牢牢限制住格里姆乔的爆发。格里姆乔满心憋屈，只能迈开步子，载着凯茜，再度踏过漫漫白沙，向着虚圈腹地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