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差十分的时候,哈莉决定去应付掉乌姆里奇的禁闭。
倒也不是尊敬她,那种感觉就像粘在裙子上的口香糖,如果不处理掉的话,那件裙子就不能穿了。
她想过趁早结束这件事,把那段被罚的时间消耗掉,就像把一块不喜欢的蔬菜从盘子里挑出来吃掉。
但在走进城堡的时候,他们就被怒气冲冲的安吉利娜拦住了。
她像一阵风一样从门厅的侧面冲出来,显然是知道了禁闭的事情。
安吉利娜的黑色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甩动,双手直接抓住了哈莉的肩膀.
她开始不停地晃来晃去,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哈莉身体里摇出来。
“你怎么给自己弄了个禁闭?”安吉利娜的声音几乎是在低吼。
“我不是说了选拔每个队员都得到场吗?你怎么对得起我?”
“我快不能呼吸了。”哈莉弱弱地拍了拍安吉利娜的手,声音被晃得断断续续。
“听着,哈莉……”
安吉利娜终于停下了晃动,但手还握着她的肩膀,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我不管那个粉癞蛤蟆要你怎么做!我只要求你保证,周五选拔赛能到场!我们需要你!”
她说完,不等哈莉回答,就气势汹汹地转身走了。
长辫子在身后甩出一个利落的弧线,像是在为她的发言做一个句号。
哈莉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无奈地转向身边的赫敏和罗恩。
“好好一个姑娘,现在压力大成这样,”她顿了顿,“感觉简直像是被伍德附体了。”
赫敏没说话,只是理解地笑了笑,轻拍了下哈莉的手臂。那动作很轻,像是在说“你懂的”。
罗恩则翻了个白眼,“拜托,哈莉,整个霍格沃茨,也就只有你把禁闭不当回事。”
哈莉确实有些疑惑,她眨了眨那双翠绿的眼睛,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评价的合理性。
“是吗?也就那样吧。”
罗恩彻底被整无语了,最终选择了闭上嘴,只是默默摇了摇头。
像是在放弃解释一件他早已知道无法解释的事情。
快六点的时候,哈莉在四楼那个熟悉的石兽雕像前告别了赫敏和罗恩。
她独自走向那扇挂着“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牌子的办公室。
门牌上的字是新换的,金色的字母在走廊暗淡的光线下闪闪发亮,边缘还有一圈细小的花体装饰。
她敲了敲门。
里面立刻传来那个甜得发腻、又令人作呕的声音:“进来。”
哈莉推开门,却被眼前的景象冲击得后退了一步。
她感觉好像走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令人窒息的空间。
和卢平教授那会儿的简洁完全不一样——卢平的办公室虽然破旧,但有书卷气。
有温暖的煤油灯,有几盆不需要精心打理的多肉植物。
而现在,所有的东西——书架、桌子、茶几上,都盖着带蕾丝花边的罩布和台布。
每一块都像是刚从某个乡村市集上买回来的。
几个插满干花的花瓶立在不同的角落,每个花瓶都放在一个单独的小垫子上。
仿佛是陈列在博物馆里的珍贵文物,不允许被触碰。
最令人不适的是靠门的那面墙上,挂着一组装饰盘,每个盘子上都画着一只色彩鲜艳、形态做作的大猫。
它们摆着各种姿势——有的蹲坐着,有的趴在垫子上,有的正歪着头看什么。
但每一只猫的脖子上都戴着一个巨大的蝴蝶结,颜色和猫的毛色都不太搭,像是被人强行戴上去的。
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气。
像是某种过于浓烈的花香混合了粉末状的东西,让哈莉的喉咙不由自主地发紧。
哈莉强忍着反胃的冲动,小声嘟囔:“这审美……好想吐。”
“晚上好,波特小姐。”
哈莉吓了一跳,急忙循声望去。她一开始竟然没注意到乌姆里奇。
因为她穿着一件火红耀眼的、印着巨大花朵图案的长袍。
那颜色和她身后书桌上的猩红色桌布几乎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像是一件为了伪装而专门挑选的衣服。
这让她看起来就像一块会说话的、长了癞蛤蟆脸的移动桌布。
“坐下吧。”乌姆里奇说。
那假笑僵硬地停留在她脸上,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她指了指房间里一张罩着白色蕾丝桌布的小桌子。
桌面上放着一支细长的黑色羽毛笔和一张空白的羊皮纸,像是一个被提前布置好的工具。
哈莉走过去,在桌边坐下。
椅子很硬,坐着并不舒服。乌姆里奇没有站起来,也没有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
只是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看着哈莉。
那张脸在鲜艳的红色长袍映衬下显得更加苍白,眼睛像两颗圆而亮的珠子,带着一种“我在等你开口”的从容。
“你违反了我的课堂纪律。”
乌姆里奇说,声音还是那份甜腻的腔调,像是蜂蜜被加热后倒在了一块冰冷的石头上。
“我需要你明白,在霍格沃茨的课堂上,教授的话是需要被尊重的。”
她停了停,像是在等待哈莉的回应。
但哈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乌姆里奇教授低下头,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张羊皮纸,放在桌面上。
上面只写着一行字:“我绝不会说谎。”
她走到了哈莉的桌子旁,把那只羽毛笔和羊皮纸放了下去。
“好了,波特小姐。”她说,笑容扩大了一些,“我需要你用这支羽毛笔,把这句话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