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驾着云头，一路往三十三天外的方向赶。
云路之上，清风拂面，脚下是层层叠叠的云海，越往高处走，周遭的灵气就越稀薄，反而多了几分晦涩躁动的气息。
药师提着药篮，站在云头边缘，低头往下望。从灵山出来，一路穿过西方、越过南赡部洲边界，再往上，就渐渐脱离了洪荒大陆的范围。越往边界走，底下的山川河流就越模糊，到最后，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雾气，连神识都探不出去多远。
“再往前，就是洪荒壁垒了。”接引走在前面，声音温和，“过了壁垒，就是混沌地带，紫霄宫就在混沌深处的三十三天外。大家小心些，混沌气流腐蚀性强，普通大罗金仙挨上一下都要掉层皮。”
准提撇了撇嘴，满不在乎：“怕什么，我们都是大罗金仙，还能被混沌气流吹化了不成？再说了，第一次讲道我们也去过，轻车熟路。”
话虽这么说，他手上却没闲着，指尖金光一闪，七宝妙树已经悬在了头顶，垂下道道七彩霞光，把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红云性子跳脱，凑到张念一身边，指着前方灰蒙蒙的边界，笑呵呵地说：“药师小友，一会儿可得跟紧我们，别走散了。混沌里不分东西南北，迷路了可麻烦，就算是大罗金仙，困在里面个千八百万年都不稀奇。”
张念一点头，心里也有些好奇。混沌之地，那可是开天之前的世界，传说中遍地都是混沌之气，凶险无比，却也藏着无数先天机缘。
镇元子走在一旁，拂尘轻轻一甩，地书从袖中飘出，展开半幅，土黄色的光芒流转，稳稳护住周身：“混沌之中地脉不通，我的地书也只能护住自身，探不了太远。大家别走散，互相照应着点。”
伏羲走在女娲身侧，手里把玩着一截琴弦，闻言也点头：“不错，混沌气流紊乱，音律也容易被干扰，真出了事，远不如洪荒里好施展。稳妥为上。”
女娲浅浅一笑，温声对张念一说：“药师小友要是觉得吃力，就靠近我一些，我用造化之力帮你挡着点。”
“多谢女娲前辈。”张念一连忙拱手道谢，心里暖乎乎的。
这一路过来，几人对他都照顾有加。毕竟他是这群人里辈分最低、修为也相对最弱的，虽说是大罗中期，但比起伏羲、镇元子这些老牌大罗金仙，底蕴还是差了些。
说话间，六人已经飞到了洪荒壁垒跟前。
张念一抬眼望去，只见前方像是立着一道无形的屏障，屏障内侧，还是洪荒的清灵气，屏障外侧，就是一片翻涌的灰黑色气流，像是煮沸的粥一样，不断撞击着壁垒，发出“呜呜”的怪响，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那就是混沌之气。光是隔着壁垒看着，都能感觉到那股毁灭、原始的气息，仿佛能磨灭一切有形之物。
“到了。”接引停下云头，周身佛光缓缓铺开，“大家都祭出法宝护身，我们穿过去。”
话音落下，六人各自动了起来。接引双手合十，头顶悬浮起一颗圆润的舍利子，放出柔和的金色佛光，像一个光罩，把整个人都裹在里面；准提的七宝妙树滴溜溜转，七彩霞光层层叠叠，看着就防御力拉满。
镇元子的地书合在身前，土黄色的光幕厚重沉稳，一看就坚不可摧；伏羲祭出了自己的古琴，横在膝前，琴音自动响起，形成一道道音波屏障，把混沌气流挡在外面。
女娲素手轻抬，五颗灵光闪闪的珠子在她身周盘旋，分别是青、黄、赤、白、黑五色，正是五灵珠。五行之力流转，形成一个完美的五行护罩，造化之力在其中流转，生生不息。
药师也不敢大意，心念一动，十二品净世白莲从丹田中飞出，落在他的头顶。莲台缓缓旋转，垂下道道乳白色的净世白光，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白光温润，却带着极强的净化之力，哪怕是混沌之气沾上来，也会被瞬间净化成温和的灵气。
除此之外，他的琉璃金身也悄然运转，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琉璃色，双重保险。
“都准备好了？”接引扫了众人一眼，见大家都护好了自身，便点头道，“走。”
六人同时催动云头，朝着洪荒壁垒撞了过去。说是壁垒，其实更像一层隔膜。穿过的时候，只觉得周身一滞，像是穿过了一层水膜，下一秒，周遭的环境就彻底变了。
没有天，没有地，四面八方全是翻涌的灰黑色混沌气流，一股股毁灭性的气息扑面而来，打在护身法宝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视线也变得极差，最多只能看清几十丈远的距离，再往外就是一片混沌，什么都看不见。
“大家靠拢些，别走散了。”接引的声音在混沌中传了过来，带着佛光的加持，才能清晰入耳。
众人闻言，都往中间靠了靠，六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并肩往前飞。混沌气流不断撞击在护身光罩上，力道不小。药师能感觉到，净世白莲的白光在不断消耗，虽然净化混沌之气也能反哺一部分，但总体还是入不敷出。不过以他大罗中期的修为，撑个十天半个月完全没问题。
“这混沌之气，还真是霸道。”准提咂了咂嘴，七宝妙树又转了两圈，把扑过来的一股混沌气流刷散，“也就是我们，换个太乙金仙进来，撑不过半天就得被化干净。”
红云哈哈一笑：“那是自然，混沌可是开天之前的东西，哪有那么好相与的。不过话说回来，第一次去紫霄宫的时候，我差点在里面迷路，还是跟着镇元子道兄才走出来的。”
镇元子淡淡一笑：“我也是凭着地书对大地的感应，才摸对了方向。混沌里不分上下左右，全凭感觉走，确实容易迷失。”
张念一一边飞，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混沌之中，除了翻涌的气流，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漂浮的碎石、枯木，甚至还有半截断裂的法宝残片，都是开天之时残留下来的东西，被混沌气流打磨得光滑无比。
“这些东西，可都是先天材料。”准提眼尖，看到一块泛着灵光的石头，伸手就捞了过来，掂了掂，笑道，“混沌里随便捡点东西，带回去都能炼件不错的法宝。”
张念一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混沌里虽然凶险，但确实机缘不少。很多先天灵宝、先天材料，都是从混沌里诞生的。只不过现在大家都是大罗金仙，普通的先天材料已经看不上眼了。
六人一边飞，一边说笑，气氛倒是轻松得很。毕竟都是大罗金仙，混沌气流虽然麻烦，但还威胁不到他们的性命。加上人多势众，互相照应，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张念一也放松了下来，跟着众人的节奏，慢悠悠地往前飞。他心里盘算着，第二次讲道，鸿钧要讲斩三尸成圣之法。虽然他心里清楚，斩三尸最后容易变成天道傀儡，但多听听总是没错的，说不定能借鉴到自己的《药师经》里。
正想着，忽然——
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左侧的混沌深处袭来！那寒意冷得刺骨，带着一股阴狠的北冥水意，速度快到极致，直奔张念一的后心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