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仙岛悬于东海之上,云雾缭绕,仙乐阵阵。岛上山峦叠翠,宫阙连绵,遍地都是先天灵草,随处可见散修模样的修士往来穿梭,一派仙家圣地的气象。
自东王公入主蓬莱,立仙庭,聚天下散修,这里便成了洪荒除妖庭之外的第二大势力。虽整体实力稍逊妖庭,却胜在修士众多,人脉广博,底蕴深厚。
张念一师徒二人刚到蓬莱外海,便有守岛的仙官迎了上来。
“来者止步!蓬莱仙地,不得擅闯!”仙官手持玉圭,神色倨傲,可看清张念一的修为与气度,语气又不自觉地软了几分,“不知道友高姓大名,来蓬莱所为何事?”
“贫道张念一,号药师。”张念一语气平淡,“特来拜见东王公道友,有要事相商。烦请通传一声。”
“张念一?药师?”
那仙官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微变。
这名号他听过!娲皇圣人的师侄,人族的至圣先师,前不久刚助娲皇证道成圣,一身功德加身,乃是洪荒最近风头最盛的人物之一!
他连忙收起倨傲之态,恭敬行礼:“原来是药师菩萨,晚辈失礼了。前辈稍候,晚辈这就去通禀帝君!”
说罢,转身急匆匆地往岛内飞去,连脚步都快了几分。
景瑕站在师尊身后,低声笑道:“师尊如今的名号,倒是管用得很。”
“名号再响,也不如实力管用。”张念一淡淡道,“东王公肯见,不是因为我的名号,而是因为我身后站着女娲师叔,站着人族的功德气运。真要是没了依仗,谁会搭理你一个大罗金仙。”
老狐狸活得通透,从不把别人的客气当真。人家敬的不是你这个人,是你背后的势力与价值。
不多时,仙官去而复返,神色愈发恭敬:“前辈,帝君有请。请随晚辈来。”
张念一点点头,跟着仙官步入蓬莱仙岛。
一路穿过重重宫阙,直抵最中央的紫府大殿。大殿之上,东王公端坐于玉阶之上,身着紫霞道袍,头戴平天冠,面容俊朗,周身仙气氤氲,准圣的威压若隐若现。他身侧站着几位仙卿,皆是太乙金仙以上的修为,气度不凡。
张念一走上大殿,微微拱手:“贫道张念一,见过东王公道友。”
以他的身份,面对准圣级的东王公,行拱手礼已是恰到好处,既不卑躬屈膝,也不失礼数。
东王公微微抬手,语气平和:“道友不必多礼。道友乃娲皇师侄,又是人族至圣先师,今日驾临蓬莱,真是令蓬荜生辉。看座。”
当即有仙官搬来座椅,奉上清茶。
张念一坐下,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道友,贫道今日前来,是为东海龙族之事。”
大殿内安静了几分,几位仙卿神色微动,都看向张念一。
龙族之事,蓬莱上下皆知。帝君有意收服四海龙族,扩充仙庭势力,已是板上钉钉的事。这位药师突然前来,难不成是为龙族说情的?
东王公端着玉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张念一,神色不变:“哦?龙族之事?道友有何见教?”
“不敢说见教。”张念一语气平缓,条理清晰,“龙族乃龙汉遗脉,盘踞四海亿万年,素来安分守己。如今仙庭与妖庭同时向龙族施压,要其归附,龙族两头为难,进退维谷。贫道与龙族略有交情,便想来做个说客。”
他顿了顿,继续道:“贫道的意思是,龙族愿与仙庭世代交好,互通有无,四海资源任凭仙庭调用。但龙族只求独立自主,不愿附庸任何势力。还望行个方便,卖贫道一个面子。”
话音落下,大殿内一片寂静。
几位仙卿面面相觑,都有些意外。
这位药师好大的口气!张口就要帝君放弃收服龙族,卖他一个面子?他以为他是谁,不过是个大罗金仙,仗着娲皇圣人的关系,就敢来蓬莱谈条件?
当即有一位仙卿冷哼一声,就要开口驳斥。
东王公却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张念一,指尖轻轻敲击着玉杯,心中快速盘算。
张念一的来意,他其实早就猜到了几分。
龙族走投无路,必然会找靠山。找女娲圣人是不可能的,圣人不轻易插手洪荒俗事。找张念一,却是顺理成章。这位药师是娲皇师侄,又有大功德在身,身份敏感。
若是不给这个面子,强行收服龙族,等于彻底得罪张念一,也等于打了娲皇圣人的脸。虽说圣人不会轻易出手,可日后若是有什么因果牵扯,终究是麻烦。
可若是就这么答应了,放弃收服四海龙族,仙庭不仅少了一大助力,面子上也不好看,难免被洪荒万族笑话。
东王公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友所言,也有道理。只是龙族桀骜,若不加以节制,日后霍乱四海,岂不是苍生之祸?”
这是托词,也是台阶。
张念一心中暗笑,就知道东王公不会硬刚。这位仙庭之主,素来求稳,最懂得权衡利弊,绝不会为了一个龙族,平白得罪女娲一系。
他顺着台阶往下说:“道友多虑了。贫道可以作保,龙族世代安居四海,绝不主动生事。若有龙族为祸洪荒,贫道第一个不饶他。另外,龙族愿每年向仙庭供奉四海灵材、深海奇珍,数量加倍。仙庭有需,龙族也可从旁协助。”
“如此一来,仙庭不用费一兵一卒,便能得四海之利,还能落个宽厚之名。比起强行收服,引得龙族抵触,反而更划算,道友以为如何?”
东王公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位药师,果然是个通透人。
既给足了仙庭好处,又给足了台阶。名义上不是归附,实则好处一点不少,还不用承担逼反龙族的风险,更卖了女娲系一个人情。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他故作沉吟片刻,随即哈哈一笑:“道友说得哪里话。既然道友出面作保,龙族又素有安分之名,本君又岂会咄咄逼人?”
“也罢,收服龙族之事,便就此作罢。仙庭与龙族,世代修好,互不侵扰。日后仙庭有需,龙族搭把手便是。”
这话一出,大殿上的仙卿们虽有些意外,却也没人敢反驳。帝君都发话了,自然是帝君圣明。
张念一微微拱手:“道友高义,贫道替龙族谢过道友。”
“举手之劳罢了。”东王公摆了摆手,语气愈发亲和,“道友难得来一趟蓬莱,不如多留几日,让本君尽尽地主之谊?”
“好意心领了。”张念一起身告辞,“贫道还有要事在身,需往天庭走一趟。改日有空,再来叨扰道友。”
东王公也不挽留,起身相送:“既如此,本君便不多留了。帝俊与东皇性子不同,道友此去,多加小心。”
这话倒是真心提醒。东皇太一的狂傲,洪荒皆知。张念一去妖庭,怕是没那么容易善了。
“多谢道友提醒。”张念一点头,转身带着景瑕离开了紫府大殿。
出了蓬莱仙岛,景瑕才松了口气:“师尊,这么容易就谈成了?我还以为东王公怎么也要刁难几番。”
“刁难对他有什么好处?”张念一笑了笑,“东王公是聪明人,聪明人最懂顺势而为。强收龙族,弊大于利;卖我一个人情,利大于弊。他算得清这笔账。”
蓬莱这边,本就是最容易的一关。
真正难啃的骨头,是妖族天庭,是那位手持混沌钟、眼高于顶的东皇太一。
张念一抬头,望向三十三天之上的天庭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接下来,该去会一会那位洪荒第一战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