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疯狂地往走廊里灌,整栋五号楼倾斜的弧度已经到了令人心惊胆战的地步。
天台边缘那一抹惨白的影子摇摇欲坠,那位年轻妈妈的哭喊声,在狂风中支离破碎。
赵衡的右臂重型武器猛然亮起刺眼的纯蓝色能量,他粗声下令:
“一队!架设重型空间锚定装置!”
“锁死天台核心坐标,破核弹充能准备!”
冰冷而机械的军靴踩踏声在倾斜的走廊里响起,外勤队员动作迅速地在墙体上砸下钢钉。
这套强攻预案一旦启动,高能破核弹会瞬间击穿天台上的规则核心,沈安安那单薄脆弱的灵魂必定会在瞬间彻底消散。
不仅如此,那些被规则折叠的被困居民,也会在核心崩溃的刹那,受到惨烈的反噬。
“赵衡!你现在开火,就是在牺牲所有人!”
陆谨言一把按住赵衡的武器充能阀,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怒火:
“再等等!救援窗口还没有关闭,总能找到剥离核心的办法!”
“等?我们拿什么等?!”
赵衡一把推开陆谨言的手,眼底红血丝暴起,几乎要滴出真血来:
“异常波动已经触及A级门槛!一旦她升级,这栋楼就会沦为永久死域!”
“到时候,整片老城区都得跟着坠入循环!”
空气在这一刻死一般地紧绷着。
充能武器的低频嗡鸣声震得墙壁上的裂痕不断扩大。
在一片肃杀中,许知夏迈步走上前,直接挡在散发着危险蓝光的枪口前。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冷嘲热讽,神色异常冷静。
“赵队长。”
许知夏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在狂风中听得一清二楚:
“如果现在站在天台边缘的,不是一个怪谈核心。”
“而是沈安安作为普通孩子被人冤枉、无助哭泣的时候……你,还会开枪吗?”
赵衡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他按在枪柄上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发出刺耳的咔咔声。
三年前那个哭着找妈妈、最后融化成血水的六岁幼崽,再次在他眼前重合。
“那是十年前!”
赵衡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牙齿咬得生疼:
“现在的她,只是一团由怨气和污染拼凑出来的怪谈核心!”
“异常失控之后,就绝对不能再按普通孩子处理,这是铁律!”
“我知道那是铁律。”
许知夏平静地看着他暴怒而颤抖的双眼:
“但我是个有执照的幼师。在我的职业字典里,没有‘牺牲目标’四个字。”
“不管她是人是怪,只要进了我的班,我就得把她安安全全地接回来。”
她没有空去讲那些苍白的大道理,直接抛出了一个可执行的具体方案:
“给我两个小时。”
许知夏指了指自己脚边的四只小家伙:
“两小时内,我会带我的学生,把所有被折叠在楼道和房间里的居民救出来。”
“在这之后,我会独自上天台,尝试安抚沈安安。”
赵衡冷笑:“你凭什么保证?就靠你手里这几只随时会反水的怪物?”
“就凭我的学生,能看见你们看不见的隐藏规则。”
许知夏把怀里的圆圆往前递了递。
戴着鸭子帽的圆圆正转动着主眼,瞳孔里倒映出密密麻麻的红色空间丝线。
“确实可行。”
陆谨言看着仪器上不断被圆圆视线标注出来的空间节点,飞快做出了计算:
“圆圆的‘真理之眼’能精准找到空间折叠的生路。”
“有它们带路,外勤队员配合,确实能在最短时间内把所有居民转移。”
“赵衡,这是目前伤亡率最低的方案,给miss 许两个小时。”
赵衡死死盯着许知夏,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的几个怪谈幼崽。
小梨拉着碎花裙,大眼睛里写满了认真。
旺财的三个脑袋低伏在地上,随时准备狂奔。
团团则在影子里挺直了胸膛,一副本宝宝很有礼貌的模样。
“呼——”
赵衡重重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气的浊气。
他猛地抬手,在手腕特制腕表上狠狠一按。
一个红色的数字“120:00”瞬间浮现,开始疯狂倒计时。
“两小时,120分钟。”
赵衡粗粝的声音冷得像一块生铁:
“时间一到,如果核心没有安抚,我立刻引爆破核弹。”
“到时候,连同你在内,所有人都会被消解在规则场里。”
“没问题。”
许知夏连手都没抖一下,慢吞吞地紧了紧卫衣的抽绳。
她缓缓转过身,神色温柔却又带着一种绝对的威严,看着一字排开的四只怪谈幼崽。
许知夏回头看向幼崽们,宣布救援队出发,第一条纪律是不准乱吃规则,第二条纪律是不准被赵队长气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