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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怪谈幼崽排排坐,园长她超凶! > 第40章 园长要去接孩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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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园长要去接孩子回家

许知夏一步迈了出去,脚底踩着的却并不是坚硬的水泥地面。

她悬空踏在了呼啸的阴冷狂风里。

这里已经彻底失去了现实建筑的轮廓,变成了一片被风声和指责声填满的规则空间。

四周是深不见底的铅灰色虚空。

虚空中,无数个身穿红裙子的小女孩,正如同雨点般绝望地往下坠落。

她们在半空中拼命挥动着抠出鲜血的手指,试图抓住什么,却只能无助地加速掉下去。

而在砸入最深处黑暗的最后一瞬间,这些红衣影子又诡异地闪烁一下,回到了原点。

每一次重新开始坠落,红衣影子身上的死寂与绝望就浓郁一分。

耳边那排山倒海般的指责声,像是一根根无形的钢针,疯狂地扎在每一寸空气里。

而在天台的最中央。

那个撑着死黑大伞、身形修长的黑伞人,正静静地站在虚无中。

伞面边缘不断有粘稠的黑水滴落,落在虚空中荡开一圈圈暗红色的涟漪。

他慢吞吞地转动着伞柄,惨白、干枯得像骨头般的手指轻轻敲击着伞骨。

那姿态,像极了一个正在剧院里悠闲欣赏精美演出的耐心观众。

“许老师,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固执,也还要愚蠢。”

黑伞人的声音优雅、低沉,在狂暴的冷风里却异常清晰。

他微微歪了歪头,大伞下那团看不清面容的阴影里,似乎闪过一抹讥讽的亮光:

“十年来,她在这个天台上重复坠落了成千上万次。”

“她的肉体碎了,精神裂了,理智在无尽的冤屈里早就融化成了最纯粹的恨。”

“你以为,靠你手里的点名册,和几句温柔的哄骗,就能把她拉回人间?”

黑伞人慢吞吞地抬起苍白的手指,指向周围满天飘飞、不断坠落的红衣影子。

“你看看她们。你,能接住哪一个?”

许知夏甚至没有分给黑伞人一个多余的眼神。

她只是紧了紧纯棉卫衣的拉链,稳稳地站在团团用温热阴影铺成的虚空通道上。

在当班主任的三年里,她听过太多家长对孩子判死刑。

他们说这孩子没救了,这孩子骨子里就是坏的,这孩子已经废了。

但作为老师,她知道,只要人还在她的班里,就永远有救。

“我的学生要上课了,不听话的闲杂人等,最好闭嘴。”

许知夏神色冷淡,右手顺势按在兜里那个硬邦邦的钢制保温杯上。

她微微侧过头,对身旁一字排开的四只怪谈幼崽低声下达指令:

“全员,按刚才在楼下排练的计划站位。”

听到“按计划”三个字,四个小家伙顿时挺直了脊背。

小梨第一个扯下口罩,惨白的小脸上写满了严肃。

她两步跨到虚空通道的最前方,露出那排白生生的尖牙,死死盯着最深处的猩红丝线。

“老师,小梨守在最前面!那些想缠住新同学的坏绳子,只要敢过来,小梨一口全咬烂!”

团团今天没有缩成毛线球。

它大喇喇地将自己化作了一滩宽阔、黏稠、带着温热汗气的黑色阴影。

影子顺着许知夏脚下的通道无限朝下方蔓延、铺开,在虚空最深处,编织出了一张巨大、极其坚韧的黑色软网。

“团团……团团在楼下铺好了床!新同学掉下来,团团会轻轻把她接住的!”

影子里,团团奶声奶气地喊着。

体型最庞大的旺财则发出了一声威风凛凛的低吼。

大旺和二旺龇牙咧嘴,六只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暴戾。

最聪明的右边小财脑袋,则一口死死叼住了许知夏的卫衣一角,喉咙里发出哼哧哼哧的闷哼。

它的爪子狠狠抠在虚空阴影里,像怕老师也会突然掉下去。

“嗷呜——小财抓得很紧!老师别怕!”

三个狗头在许知夏耳边吵吵嚷嚷,喷吐着温热的草莓牛奶香。

最后,戴着明黄色鸭子帽的圆圆,安稳地趴在许知夏的肩膀上。

它身上那些浅蓝色的小眼珠,在冰冷的阴风里灵活地转动着。

“老师,新同学不在这里……那些掉下去的,都是她丢掉的坏脾气影子。”

圆圆用细嫩的触角碰了碰许知夏的脖子,小声提醒:

“真的新同学,藏在最高、最黑、没有风的地方。”

“好。”

许知夏轻轻拍了拍圆圆的帽子。

这里是安安的坠落核心区。

漫天飞舞、坠落的红衣影子,其实都是规则衍生出来的致命陷阱。

如果许知夏和孩子们救错了一个,坠落规则就会一瞬间判定“救援失败”。

到那时候,庞大的反噬力量会瞬间将团团的影子网撕得粉碎。

所有人和幼崽,都将在这股规则压力下,被强行剥离理智,和安安一起在深渊里循环到精神崩坏。

“miss 许,能听见吗?”

就在这时,许知夏耳中的无线耳机里,传来了陆谨言有些沙哑、带着急促的声音:

“外围的空间波动极其剧烈,五号楼的居民疏散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但空间扭曲太严重,我们还需要十五分钟才能把第一批重叠房间里的居民安全移出。”

“你必须在核心区拖住黑伞人和坠落核心,千万不能让规则在这个时候彻底引爆!”

“十五分钟是吧。”

许知夏低头看了眼手里温热的保温杯,又看了眼天台中央似笑非笑的黑伞人。

“我知道了,我会给你们争取时间。”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幽蓝色的点名册牢牢攥在左手手心里。

狂风呼啸,吹得她的头发有些凌乱,镜片上也沾满了冰冷的雾气。

她没有露出任何惊慌失措的表情,而是重新直起腰,抬起右手,用手里的保温杯在虚空坚硬的阴影上,重重地敲击了三下。

“咚!咚!咚!”

沉闷而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突兀地在嘈杂的坠落风暴中炸响。

“向日葵幼儿园大班,全员听令。”

许知夏清了清嗓子,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在三尺讲台上磨砺出的绝对严厉与威严:

“现在,全班报数!”

“谁要是报错了,或者声音不够大,明天的草莓热牛奶全部取消!”

在这样一个神明和怪物都在坠落、世界即将崩塌的b级异常核心区。

一个普通的女幼师,居然站在百米高空的风暴里,神色严肃地让一群怪物幼崽报数。

这画面,荒唐得像是一个粗制滥造的童话。

可偏偏,规矩一旦立下,向日葵班的专属法则便在瞬间被强行激活。

“一!”

站在最前方的小梨第一个把大嘴咧开,小手举得高高的,大嗓门亮亮堂堂。

“二……二!”

缩在楼底影子软网里的团团,也慌忙在脑海里奶声奶气地应了一声。

接着,是体型最大的旺财。

“嗷呜——三!”左边的大旺脑袋抢着叫唤。

“汪汪——四!”中间傻乎乎的二旺也不甘示弱。

“哼哧——五!”最右边叼着衣服的小财最后收尾。

三个脑袋因为谁排在前面,差点又在半空中把脖子拧成了麻花。

最后,趴在肩膀上的圆圆吧唧了一下软乎乎的果冻屁股,细声细气地叫道:

“六!”

一、二、三、四、五、六。

幼稚、杂乱,却规矩十足的童声,在满天冰冷的暴雨和风啸中,重重叠叠地荡开。

说来也怪。

随着这荒诞的报数声落下。

天天空那些原本如雨点般疯狂坠落、凄厉惨叫的红衣影子,身形竟然在瞬间僵硬了一下。

原本剧烈抖动、即将开裂坍塌的虚空通道,在一股名为“学校班级”的日常秩序下,竟然奇迹般地,稍微平复、稳定了下去。

黑伞人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彻底阴沉了下去。

他没见过这种对抗规则的方法。

这不叫对抗,这叫无视。

这个人类女幼师,正用她最擅长的“规矩”,强行把这片杀戮的怪谈死域,变成她自己的阳光教室。

就在报数声的余音还在风中回荡的刹那。

天台最深处,那一处最高、最暗、没有一丝冷风的虚无死角里。

那一抹粘稠、深邃的黑雾,终于缓缓地消散开来。

一个穿着洗得褪色红连衣裙的小女孩,正抱着那只断了一只眼睛、棉花外翻的旧兔子,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没有像那些幻象一样疯狂下坠。

她只是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像一个放学后等了很久、都没有家长来接的小朋友。

她缓缓地、动作僵硬地抬起头。

一双眼眶里,瞳孔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死黑。

粘稠的黑泪顺着她惨白的小脸不断滴落,落在虚无中,荡开不祥的黑色烟雾。

她死死盯着站在通道中央、端着保温杯的许知夏。

惨白的小嘴微微开合,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带着重叠死气的呢喃:

真正的安安终于抬头,眼睛全黑,声音空洞:“老师,这次你也接不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