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幕后另有黑手。”萧烬渊眸光深邃,满心疑虑盘旋,“只是那人究竟是谁?为何执意要将我与她的命运捆绑纠缠??”
他想起前世,心口骤然发闷,眼底覆上一层细碎的痛楚,沉沉自问:“前世,我们二人那般情深意笃、恩爱缱绻,难道她当真半点都不知晓?”
随即他又拧起眉峰,满心费解:“她体内封印已然松动,本该逐步觉醒过往记忆,为何如今依旧这般惧怕我、刻意疏离我?”
漫天疑云笼罩心头,少年权势滔天、素来运筹帷幄,此刻却被这层层叠叠的宿命算计,困住了所有思绪。
萧烬渊知道,他的小姑娘不是无情,对他的陌生、恐惧、憎恨,全是天道封印的自保假象。她前世与他相守救赎、患难与共,今生却被剥夺所有记忆。
她忘了他,从来不是本意,是身不由己。
风起穿庭,拂动他墨色衣袍,眼底的寒凉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对她的势在必得。
无妨。
纵然她此刻记忆全无,怨他恨他,纵然天道桎梏、宿命捆绑。
他会等,他会守,他会努力靠近她,让她再次爱上他。
终有一日,他会替她找回所有遗失的过往,让她清清楚楚记起,他们生生世世的纠缠,藏在岁月深处的情深。
短暂沉默后,萧烬渊眸底温情尽数收敛,只剩刺骨寒沉。两次蹊跷中毒的画面在脑海重叠,疑点层层堆叠,让他心头疑窦丛生。
“仔细回想,她此前在中秋夜第一次情毒发作,亦是在入宫赴宴之后。”萧烬渊嗓音冷得淬冰,指尖轻叩廊柱,带着杀伐决断,“短短数日,两次入宫、两次毒发,绝非偶然。”
此前女主第一次中秋宴意外中招,情毒发作,他只当是凑巧触碰了致毒之物,未曾深究。可昨日簪花宴精心设局、双双中毒,手段缜密、算计精准,显然是精心布局。
他抬眸看向身侧的林随,语气冷厉:“你即刻暗中彻查,近两次宫宴的食材、茶水、熏香,所有经手宫人、置办琐事,一一核对,不许遗漏半分痕迹。”
“是,世子!”林随即刻躬身领命,不敢耽搁。
沈府,清玉苑。
静谧闲适,暖风穿窗,拂得帘幔轻轻晃动。
沈清琰昨日劳心费力,心绪纷杂,身子也十分倦乏,索性倚在床榻上小憩,闭目休憩。
归五归六正躲在树上,已提前将院中下人全部打发。
归五:“你确定世子要来?这可是大白天?”
归六:“你睁大眼睛看就对了,什么也别说。”
话音未落,一道玄色身影悄无声息翻越高墙,利落落进院内。
萧烬渊心底始终牵挂着昨夜的事,放心不下她的身子,便不顾规矩,径直闯了进来。
屋内光线柔和,光影浅浅斑驳。沈清琰正半睡半醒,朦胧间瞥见床前骤然多了一道挺拔黑影,心头骤惊,浑身一僵,张口便要出声呼救。
下一瞬,一只温热宽大的手掌骤然覆上她的唇瓣,堵住了未出口的惊呼。
萧烬渊俯身凑近,气息低沉撩人,带着几分恣意随性:“别喊,是我。”
熟悉的沉水香钻进鼻尖,沈清琰紧绷的神经骤然绷紧,眼底瞬间漫上疏离与戒备。
她下意识偏头躲闪,身子不停往后缩,刻意与他拉开距离,眉眼间满是敌意,并无半分暖意。
萧烬渊见她这般防备疏离的模样,无奈失笑,收回手掌,抬手拎过身侧带来的精致木盒,递到她面前:“给你带了些东西,养身的药膏,还有几副新首饰,拿着。”
沈清琰看都未多看一眼,语气淡漠坚决:“不必,世子请带回,我不需要。”
几番推辞,萧烬渊眼底染上几分戏谑的无赖,故意沉下语气,慢悠悠开口:“不要?那我便亲自去前厅拜访沈太傅,当面将这些东西交由他,再好好与他叙叙旧。”
沈清琰瞬间语塞。她深知此人向来随心所欲,说到做到,若是真让他去找父亲,定然又会惹出一番风波。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压下心底的抵触,伸手接过了木盒。
见她妥协,萧烬渊眸底笑意渐浓,随即从袖中取出一支温润通透的白玉簪,簪身素雅干净,质地细腻莹润。他不等她反应,俯身抬手,轻柔梳开她额前碎发,稳稳将玉簪簪入她发间,动作温柔又霸道。
“戴着,不许摘。”他声线低沉温柔,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眼底藏着浅浅的占有欲,沉沉看着她,一字一句笃定道,“记住,你是我的。”
可他话音刚落,沈清琰便抬手利落取下玉簪,递回他手中,眉眼清冷:“世子之物,太过贵重,受之有愧,我戴并不合适。”
萧烬渊看她小脸通红,眼神固执,非但不恼,反而低笑一声,步步紧逼:“你确定不戴?若是取下来,我便抱着你去大街之上,当众为你重新插上,你取一次我就再给你插一次,让满城人都看看,沈姑娘头上戴的……可是我插,插的玉簪。”
此话一出,沈清琰脸颊瞬间涨红,又羞又慌,生怕他真的做出这般出格之事,只能连忙接过玉簪,自己笨拙地重新戴回发间,耳根通红。
暖阳透过窗棂落在她脸上,少女眉眼清丽柔和,鬓发轻柔,玉簪衬得她肌肤莹白剔透,恰似雨后初绽的出水芙蓉,干净脱俗,惹人心动。
萧烬渊静静望着她,一时间看得微微失神,眼底的戏谑尽数褪去,只剩满满的缱绻温柔。他克制不住心底的悸动,上前一步,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低头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浅的吻,温柔得转瞬即逝。
不等沈清琰回神,萧烬渊已然直起身,身姿一晃,利落转身,转瞬便消失在窗棂之外,来去如风。
屋内重归寂静。
沈清琰僵在原地,心跳狂乱不止,指尖微微颤抖,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发烫的唇瓣,脸颊红得快要滴血。良久,她才羞恼地跺了跺脚,小声嗔骂一句:“登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