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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琰浅笑轻声道:“出门在外不必铺张,简单些就好。让大家每人点两道菜,咱们同席一起吃吧。”

“我都听琰儿的。”萧烬渊应声,随即吩咐道,“墨羽,按小姐的意思安排。”

不多时,酒菜全部端上桌,滋味绝佳。

萧烬渊全程细心给沈清琰夹菜,看着她吃得眉眼弯弯,自己却随意用了几口便作罢。

其余下属侍从与主子同席,皆是拘谨忐忑,吃得束手束脚。

沈清琰看众人紧张局促的模样,忍不住开口笑道:“大家都放松些,你们世子看着清冷,其实他不吃人的,大家不必这般拘谨。”

一句话瞬间化解了尴尬,众人纷纷失笑,席间气氛瞬间轻松融洽。

萧烬渊知道他若在,手下放不开,便很快用完膳食,起身对沈清琰道:“琰儿,你带着大家慢慢吃,我出去一趟,处理点事。”

话音落,他便转身走出雅间。

刚踏出房门,便瞥见廊下有一人鬼鬼祟祟、探头探脑。

归七眼疾手快,瞬间上前将人按住,低声盘问:“你是何人?在此鬼祟窥探,意欲何为?”

那人浑身发抖,慌忙求饶:“贵人饶命!小人是这酒楼的伙计,名叫张五,是我们东家派我来寻贵人的!”

“你东家是谁?要寻何人?”

张五战战兢兢抬眼,飞快瞥了一眼身立廊下的萧烬渊,又迅速低头,生怕惹祸上身:“小人东家名唤吴仁,他、他要找的便是这位贵人!”

萧烬渊眸光微冷,神色淡然:“找我?所为何事?我为何要见他?”

张五浑身颤抖,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玉佩之上,刻着一个清晰的“温”字。

萧烬渊目光落在玉佩上,心中隐隐有了期待,面上却依旧沉静无波,冷声道:“带路。”

张五不敢耽搁,连忙在前引路,将萧烬渊一行带到酒楼顶层最豪华的包间。

包间宽敞雅致、装潢华贵。

屋内立着一位老者,正凭窗而立,气质雍容贵气,慈眉善目。

老者听见开门声,缓缓转身。

归七看着老者的面容,又悄悄看向萧烬渊,心底暗自诧异:这位老者,竟与自家主子有七分相似,只是不敢多言,默默压下心头思绪。

萧烬渊率先开口,语气平静无波:“老人家,您便是吴老板?找在下有事?”

老者缓缓摇头,声音温和沧桑:“我并非吴仁。这酒楼是他的产业,他并未寻你,是老朽特意找你。”

“不知老先生找我,所为何故?”萧烬渊淡淡追问。

老者抬手,取出一幅画卷,缓缓展开。

画中立着一位女子,眉眼清丽,容貌竟与萧烬渊有七分相似。

萧烬渊目光落在画像上,身形骤然一僵,眼底涌上湿意,却被他强行压下。

老者看着他动容的模样,悠悠开口:“方才老朽在楼下大厅用餐,偶然见公子入门,容貌神似老朽一位故人,故而冒昧请公子上来一叙。”

萧烬渊敛去眼底情绪,沉声问道:“不知老先生高姓大名?”

“老朽姓温,单名一个祥字,江南人士。近日北上巡查家族产业,偶遇公子,实属缘分。不知公子名讳为何,祖籍何处?”

萧烬渊心念急转。

烟雨楼一行,玉倾从未提及温家外祖。

今日偶遇这位温祥,敌友难辨,当年旧事更是迷雾重重。

他不敢轻易暴露身份,稳妥回道:“晚生萧烬渊,京城人士。”

温祥继续追问:“令尊令堂可还安好?”

“家母早逝,在我幼时便已离世,家父尚且健在。”萧烬渊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之前从玉卿处得知,母亲乃是温家长房独女,可小时候他与母亲相依为命,却从未见过这位外祖父。

想来当年母亲与外祖之间,定然隔阂颇深。

可外祖当年既将温家家主令传给母亲,可见心中也是有情,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温祥眼神急切,再度问道:“你母亲是何处人士?你今年年岁几何?”

“家母祖籍江南,亦是温姓。晚辈今年二十有三。”

话音落地,温祥浑身一震,猛地起身,快步上前紧紧握住萧烬渊的双手,眼眶瞬间通红,声音哽咽颤抖:“是你!真的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你的母亲,便是温令姝,是我唯一的女儿啊!”

老人再也绷不住,抱着萧烬渊失声痛哭,自顾自哽咽自责:“都怪我,是我害了我的姝儿!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母亲!”

萧烬渊心头一沉。

外祖亲口认错,看来当年母亲的悲剧,果真与他脱不了干系。

他微微挣脱,语气淡漠疏离:“温老先生,旧事已过多年,家母早已离世,一句对不起,已然无用。晚辈先行告辞。”

说罢便要转身离去,温祥却死死将他抱住,不肯松手,泪水不止。

萧烬渊看着老人苍老悲戚的面容,又想起母亲与他相似的眉眼,终究心有不忍,决意听他细说当年真相。

归七上前,轻声安抚老人落座。

温祥端起茶饮下,勉强平复心绪,缓缓道出尘封往事。

“你母亲是我此生唯一的女儿,天资卓绝,经商天赋冠绝温家。

她十五岁及笄,我便将温家家主令交予她,敲定她为下一任家主。后来她外出游历,结识一位男子,二人情投意合,私定终身。”

“只是温家规矩,家主不可外嫁,只能招婿入赘。可那男子身份显赫,身负家族传承,绝不可能入赘。我万般无奈,只能强行拆散二人,与她置气断了往来,却始终未曾收回家主令,在我心中,她永远是温家最合适的继承人。”

“后来,她未婚生子一事,被温家二房恶意散播,闹得人尽皆知。族中长老纷纷施压,逼我废除她的继承权、收回家主令,我始终顶住压力,坚决不肯。

可等我再去寻你们母子,却早已凭空消失,杳无音讯。

这些年,我走遍大江南北苦苦找寻,只得将温家事务暂且交由二房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