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陆渊指尖轻轻一勾。
漫天翻滚的玄黄水雾如时光倒流般迅速收敛。
那足以吞天灭地的恐怖威压,最终化作一抹流光,遁入他手中的黄色阵旗之内。
九曲黄河阵的波动彻底散去了。
但龙虎山后山的这片空地上,却陷入了比死还要沉寂的死寂。
老天师张之维、张灵玉,以及匆匆赶来的天师府众高层们。
皆是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前方的泥泞地。
没有血流成河,没有残肢断臂。
除了吕良那诡异消失的双臂外,地上甚至连一滴多余的鲜血都找不到。
但满地横七竖八躺着的、像蛆虫一样绝望蠕动的人影,却给人一种深入骨髓的惊悚感。
全性代掌门龚庆,以及各路妖人精锐。
此刻皆是面如死灰,双眼空洞地望着夜空。
他们身上那曾让整个异人界忌惮的凶戾之炁,已然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比普通老弱病残还要虚弱的衰败气息。
「师傅……他们……」
张灵玉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双腿发软。
老天师没有说话。
他面色前所未有地凝重,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上前去。
老天师蹲在眼神涣散的龚庆身边,伸出枯槁手指,探向龚庆的脉门。
一缕微弱的金光顺着指尖渡入龚庆体内。
下一秒,老天师如遭雷击。
他猛地缩回手!
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老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骇然与恐惧!
「师傅,怎么了?他们的经脉全断了吗?」张灵玉急忙走上前问道。
「不是断了……」老天师声音微颤,仿佛看到了违背世界运转常理的怪诞现象。
「是『没』了!」
老天师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指,大口喘着粗气。
「他们的丹田、经脉,甚至灵魂深处关于『炁』的烙印……全被一种无法理解的伟力,硬生生地从概念上抹除了!」
老天师猛地转头,看向天师府众人。
「现在的他们,连重新修炼的资格都没有,是最纯粹、最羸弱的凡人!」
此言一出,天师府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废去修为还能理解,异人界也有废人武功的狠辣手段。
但从「概念上抹除异人根基」?
这简直是造物主才能办到的事!
「叮!检测到『一绝顶』张之维三观震碎,对未知法则产生极度敬畏,情绪值加五千!」
「叮!检测到张灵玉道心颤栗,情绪值加两千!」
「叮!检测到天师府众高层产生集体恐慌,情绪值加八千!」
听着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
陆渊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清茶,从小院废墟中悠然走出。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废人们。
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一些垃圾罢了,老天师不必如此惊讶。」
陆渊轻轻吹了吹杯口的热气,抿了一口茶。
「剥去他们引以为傲的所谓『异能』。让他们以凡人身份,在绝望和悔恨中度过余生。这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惩罚。」
老天师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这位纵横异人界数十载、被尊为战力天花板的绝顶高手。
此刻竟郑重整理了一下满是泥点子的道袍。
他双手抱圆,对着陆渊深深作了一个道门大揖。
「陆先生神威,老朽……叹服。」
老天师头埋得很低,声音透着绝对的谦卑。
「若非先生出手,我那晋中师弟恐遭毒手,龙虎山千年清誉也将毁于一旦。先生之恩,天师府没齿难忘!」
陆渊受了这一拜,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人就交给你处理了,这群废柴留在我这儿碍眼。」
「老朽明白。」老天师恭敬应答,转头看向张灵玉,「把这群……普通人,全捆了拖下去严加看管!」
这一夜,注定是不眠之夜。
哪都通公司安插在龙虎山周边的暗哨,早就被那恐怖的阵法波动吓破了胆。
通过高空卫星监控拍下的模糊画面,很快以最高密级传回了京城总部。
哪都通总部,绝密会议室内。
赵方旭死死盯着大屏幕上的画面。
那些曾经在公司通缉榜上高居前列、让无数大区负责人头疼不已的全性高层。
此刻正像死狗一样,被天师府的普通弟子用麻绳捆着拖走。
「啪嗒!」
赵方旭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茶水溅在裤腿上,他却浑然不觉。
「全性代掌门龚庆,废了……」
「吕家叛徒吕良,废了……」
「全性精锐主力,全特么废了……」
赵方旭推了推反光眼镜,胖脸上满是冷汗。
徐三和徐四站在他身后,冷汗早浸透了衬衫。
「这……这怎么可能?」徐三结结巴巴开口,平日的冷静荡然无存。
徐四点了根烟,手抖得连打了三次火都没点着。
「一个传承千年的邪恶门派,异人界最大的毒瘤。」
徐四咽了口唾沫,声音打飘。
「居然在陆渊随手摆下的一个阵法中,一夜之间名存实亡?!」
赵方旭靠在椅背上,感觉全身力气都被抽干了。
「这不是打败,这是单方面的降维碾压。」
他声音沙哑得可怕,目光透着深深的无力。
「这场风暴,不仅摧毁了全性,更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划开了整个异人界固有的势力格局!」
随着天色渐明。
「全性攻山全军覆没,高层集体沦为无炁凡人」的恐怖消息。
如同长了翅膀的飓风,短时间内席卷了整个异人界的高层圈子。
没有激烈的苦战。
没有两败俱伤。
只有单方面的、不讲道理的「抹除」。
清晨,京城某座豪华宅邸内。
急促的电话铃声和传真机的嗡鸣声,彻底打破四合院的宁静。
王蔼坐在书房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枚油光发亮的百年核桃。
当那份盖着绝密印章的情报报告被送进书房时,他还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
「哼,全性那帮蠢货,去惹龙虎山,死几个人也是活该。」
他漫不经心地随手翻开报告。
当看清上面「削去顶上三花、闭了胸中五气、沦为凡人」这几行大字后。
「咔嚓!」
手里的文玩核桃直接被捏得粉碎,木刺扎得他满手是血。
王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寒意,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连呼吸都停滞了。
「削去根基……变成普通人……」他浑身哆嗦,拐杖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粗暴推开。
吕慈大步流星走进来,那只独眼里满是骇人的血丝。
「王老哥,情报你看了吗?吕良那小畜生……」
吕慈话没说完,就看到王蔼那副活见鬼的表情和流血的手。
「吕……吕疯子……」王蔼嘴唇直哆嗦,牙齿上下打架。
「咱们之前还暗中盘算着,等罗天大醮结束后找这个陆渊的麻烦……」
王蔼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绝望的恐惧。
「咱们还觊觎他那什么阵法的奥秘……咱们真是瞎了眼啊!」
吕慈的脸色也阴沉得滴水,额头青筋暴起。
「现在说这些还有个屁用!他连全性高层都能当蚂蚁一样抹平!」
王蔼一把抓住吕慈的袖子,声音带上了几分凄厉的哭腔。
「老吕,你给我透个底……」
「咱们现在赶紧备厚礼去龙虎山,跪在后山给他磕头认错,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