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溜——」
伴随着一道鞋底与光滑琉璃地面剧烈摩擦的刺耳声响,张楚岚以一个无比丝滑、堪称人类生理学奇迹的百米超长滑跪,精准无误地停在了陆渊的脚下。
还没等陆渊皱起眉头,张楚岚已经双手「啪」地一下,死死抱住了那条大腿。那张脸上的表情,在极度惊恐与极度谄媚之间来回切换,最终彻底定格成了五体投地的狂热崇拜。
「大哥!不!祖宗!活爹!」
张楚岚猛地直起身子,双手依依不舍地离开大腿。他像个被上了发条的猴子一样,在原地蹦跶着开始疯狂鼓掌。
「啪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空旷寂静的通天谷内回荡,响亮得有些刺耳。
「大哥威武!大哥天下无敌!」张楚岚扯着嗓子干嚎,唾沫星子横飞,兴奋得满脸通红,「什么西方吸血鬼!什么狗屁魔法师!在大哥您的盖世神威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他一边鼓掌一边九十度鞠躬,腰都快折断了。「您就是宇宙的真理!是照亮这片黑暗的唯一真神啊!」
光动嘴皮子显然不够,张楚岚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镜头对着四周被星光轰成琉璃的死寂大坑,开始360度疯狂环拍。
一边拍,他还一边声嘶力竭地客串起了解说员。
「家人们谁懂啊!我大哥零帧起手,一招天罚直接把西方那群不要脸的蛮夷骨灰都给扬了!你们看看这地,都被烧成玻璃了!」
镜头晃动,精准捕捉到了满地光滑如镜的琉璃反光。「这叫什么?这就叫降维打击!」
旁边,马仙洪刚刚从悟道状态中清醒过来。他的双眼因为强行观摩洪荒法则,还在往外淌着触目惊心的血泪。听到张楚岚这番毫无底线、丢人现眼的吹捧,老马非但没有露出鄙夷的神色,反而深以为然地疯狂点头,脖子上的青筋都跟着一鼓一鼓的。
「张楚岚说得很对!」马仙洪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师傅的境界,岂是我们这些凡人能揣度的!」
他猛地一挥手,带起一溜血珠,眼中全是宗教般的狂热。「这根本不是异人的力量!这是凌驾于天地造化之上的无上大道!」
陆渊站在原地,听着这俩活宝一唱一和。脑海中,系统的电子合成音如同瀑布般疯狂刷屏。
「叮!张楚岚的下限被宿主神威彻底击碎,爆发出极致的崇拜与敬畏,情绪值+!」
「叮!马仙洪对您的崇拜超越宗教信仰,彻底沦为大道狂信徒,情绪值+!」
就在这巨额情绪值入账的当口。张楚岚竟然得寸进尺,吸了吸鼻子,眼看就要把鼻涕眼泪往陆渊那纤尘不染的长衣上抹。
陆渊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他右腿微微一震。
砰!
一股无形的先天罡气透体而出,直接砸在张楚岚的胸口。
「哎哟卧槽!」张楚岚惨叫一声,整个人像个断了线的风筝,被震飞出十几米远。他在光滑如镜的琉璃地面上,滴溜溜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少在这丢人现眼。」陆渊负手而立,声音冷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这等残次品的蛮夷,杀他们甚至脏了本座的星光。」
他瞥了一眼远处的空气,语气轻蔑:「若不是为了清理这通天谷的风水,他们连见识大阵边缘的资格都没有。」
被踹飞的张楚岚毫不介意。他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嘿嘿贱笑着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是是是,大哥教训得是!」他死皮赖脸地又凑近了几步,「他们就是一堆连给您提鞋都不配的垃圾!死在您手里那都是祖坟冒青烟了!」
陆渊懒得再理会这个活宝。他目光如炬,扫向了这片被「周天星斗大阵」彻底犁平的谷底。
刚才那一击的动静实在太大,原本复杂崎岖的二十四节通天谷天然炁局,因为这恐怖的星辰真火洗地,地皮被生生蒸发了三丈。
但正是这暴力的行为,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变化。原本隐藏在极深地脉之下的一股诡异炁局波动,彻底失去了伪装,如同荒原上的一缕青烟,明晃晃地暴露在陆渊那恐怖的神识感知中。
「师傅,您看那里!」
马仙洪顾不得擦去脸上的血迹,忽然指着谷底正中央惊呼。
在刚才主星光柱直直轰落的位置,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地底裂缝。那裂缝幽暗深邃,犹如大地睁开的一只独眼,一眼望不到底。
按照常理,这么深的地方应该流淌着岩浆,或者涌出地下暗河。但此刻,那裂缝中却没有半点水汽或高温,反而向外散发着一股古老、晦涩、令人心头压抑的异人炁局波动。
一丝丝淡紫色的纹路,在裂缝边缘的岩壁上若隐若现。那些纹路复杂,像活物一样在石头缝里缓慢流转,显然不是天然形成,而是某种极为高深的人工阵纹。
张楚岚听到动静,凑过头去只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凝重,甚至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恐。他死死盯着那些紫色的纹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种行炁的纹路走向……」张楚岚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这怎么和当年我爷爷教我的某些东西……有着同源的气息?!」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深不见底的裂缝,头皮一阵发麻。
「这是无根生留下的东西!这里真的是甲申之乱的源头?!」
听到「甲申之乱」这四个字,哪怕是已经见识过洪荒大道、眼界高得吓人的马仙洪,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是异人界百年来的最大禁忌!无数名门正派、全性妖人,为了寻找它背后的秘密,家破人亡、血流成河。三十六贼、八奇技,一切的混乱与悲剧,源头都在这里。
而现在,这个被整个异人界翻找了几十年的终极秘密,竟然因为陆渊一发大招犁地,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甲申之乱的源头?」陆渊站在深渊裂缝边缘,微微偏了偏头,嘴角勾起一抹充满蔑视的冷笑。
他低头俯瞰着那些在异人眼中视若珍宝、深奥无比的紫色纹路,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对低维力量体系的不屑。
「我还当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造化。」他弹了弹袖口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慢到了极点,「灵气驳杂,阵眼松散。不过是些连修仙门槛都没摸到的涂鸦罢了。」
这种级别的阵纹,在他看来就像是三岁小孩拿着蜡笔在墙上乱画的鬼画符一样可笑。
张楚岚和马仙洪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异人界最高的秘密,在陆渊嘴里竟成了不入流的涂鸦?
「也罢。」陆渊双手负后,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地底的无尽黑暗,「本座今天就大发慈悲,带你们下去看看。看看你们这群土着奉为神明的『终极秘密』,到底是个什么破铜烂铁。」
说罢,陆渊连护体真气都懒得开,就这么衣袂飘飘地纵身一跃。
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影,直接踏入了那深不见底、散发着幽紫光芒的地脉裂缝之中,眨眼间便被黑暗吞没。
上面只剩下张楚岚和马仙洪两人面面相觑。风吹过琉璃化的大地,带着一丝凉意。
两人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震撼,以及那股被彻底勾起的、疯狂的好奇心。
张楚岚咬了咬牙,一狠心走到裂缝边上。
「老马,这坑咱下还是不下?」他低头看着幽暗的深渊,狠狠咽了口唾沫。
马仙洪毫不犹豫地往前迈了一步,双眼虽然红肿,却透着毫无保留的狂热。
「不下?错过师傅砸开的大道机缘,我就是这世上最大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