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没凑这热闹。
梅朵今天也穿了节日藏袍,腰带将身形收得利落。怀孕后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
陆川走过去,把水壶递给她。
小丫头在旁边催道:“哥,快去比赛,第一名有收音机。”
陆川说:“跑不了。”
小丫头:“别人会抢。”
“黑日不答应。”
陆川话音刚落,发令的铜锣就敲响了。
十四匹马同时冲出起点。
多吉的闪电和邻村的灰马抢在前面,陆川却控制着黑日跑在中间。
前半段草地刚被雨水泡过,几匹马为了抢位置不断变道。
一匹黄马踩进软泥,前腿沉下去,险些把骑手甩下去。
黑日在陆川的控制下避开泥坑。
进入中段硬地后,陆川才松开缰绳。
“追。”
黑日猛地提速。
前面的马一匹接一匹被甩到身后。
多吉刚回头,黑日已经从旁边超过。
“陆哥,给点面子!”
“比赛还让人等你?”
陆川丢下一句,继续追向最前面的白额青马。
两匹马在最后一段并到一起。
白额青马的骑手不断挥鞭,黑日却越跑越稳。
距离终点只剩二十多丈时,陆川拍了下黑日颈侧。
“收音机在前面。”
黑日再次发力,超过白额青马一个马身,率先冲过终点。
草场两边立刻响起欢呼。
小丫头跳起来大喊:“收音机是我家的!”
多吉第五个冲过终点。
翻身下马后,他还在嘴硬。
“我主要参加摔跤,赛马只是热身。”
邻村的牧民说:“你刚才喊收音机归你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赛场上的话不能全信。”
陆川没听他们争论。
他先带着黑日慢跑半圈卸力,又检查马蹄和腿筋。
确定没有拉伤,才回到梅朵身边。
后面的摔跤、射箭接连开始。
年轻姑娘围着草场唱歌,外村小伙为了露脸,一个比一个卖力。
多吉上场前拍着胸口保证,要把去年丢的面子找回来。
结果锣声刚响,便被对手抱住腰掀翻。
小丫头跑到边上问:“多吉大哥,你怎么输了?”
多吉趴在草地上想了想。
“早饭吃多了。”
“你刚才还说没吃饱。”
“吃少了没力气,吃多了也不行。”
小丫头好笑道:“反正都不是你不行。”
周围顿时笑成一片。
陆川正陪着梅朵喝酸奶,马群方向忽然传来惊叫。
一匹棕色母马撞断木桩冲了出来。
马鞍歪在腹侧,一截断木不断敲打后腿。
母马疼得疯狂甩头,拖着缰绳直奔女知青和孩子们休息的位置。
佟湘玉立刻招呼众人散开。
黄玉珍抱起一个孩子。
李君茹则跑去拉另一个摔倒的小姑娘。
人群慌乱,后面反而堵住了退路。
母马距离她们只剩几十丈。
陆川把酸奶碗塞给梅朵。
“珠玛,护住你姐!”
他转身冲到黑日旁,踩镫上马。
黑日冲出。
陆川没有从正面拦截,而是从外侧切入,迅速追到母马身旁。
“往两边散,别挤在一起!”
李君茹刚把小姑娘拉起来,母马就逼过来了。
陆川俯身去抓拖在地上的缰绳,第一次只碰到绳尾。
皮绳从指间滑脱。
前面没有退路。
陆川让黑日继续贴近,半边身体探出马背,再次伸手。
黑日主动向母马靠拢,用身体托住他。
陆川攥住皮绳。
母马甩头,巨大的力道险些把他从黑日背上拽下去。
陆川没有硬拉。
他顺势放出一截缰绳,等母马再次甩头,突然向外侧发力时。
“转!”
黑日用身体挤压。
母马的方向被强行带偏。
马蹄从李君茹和孩子面前擦过,冲向空旷的草场。
陆川带着母马绕出一个大圈。
等速度降下来,他让黑日靠近,抬手扯开歪斜的肚带。
马鞍和断木一起掉落。
没有东西继续敲打身体,母马跑出几十丈,就停了下来。
陆川翻身下马,检查母马腹侧。
断木划开一道口子,伤不深。
母马的主人跑过来,连声道歉。
陆川把缰绳交给他:“先清洗伤口,今天别再骑了。”
“肚带旧成这样还继续用,下次未必有人来得及救它。”
对方连连答应,一个劲的感谢。
陆川没有留下听人夸,牵着黑日快步回到梅朵身边。
他掌心被皮绳磨掉一层皮。
梅朵取出帕子替他包住。
“你刚才差点掉下去。”
“黑日托得住我。”
“每次都说得轻松。”
“你们都没事就值。”
李君茹带着获救的小姑娘过来。
孩子只是擦破了膝盖,已经不哭了。
“陆川,刚才多亏你。”
“没撞到人就行。”
陆川问清女知青都没受伤,便带黑日去喝水。
它刚跑完比赛,又追了一趟惊马,必须先检查四蹄和呼吸。
活动收尾时,几位老人当众宣布了奖励。
短程赛第一名的收音机归陆川。
救下人马,又另外添了一袋青稞和一卷深蓝色布料。
收音机装在硬纸盒里,外面还裹着红布。
小丫头抱住纸盒不撒手。
“哥,今晚就听。”
“电池还没装。”
“那你快装。”
多吉凑过来摸纸盒:“陆哥,借我听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