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躺床上,翻个身,手摸到枕边的棉袄,那块铜牌就藏在里头。
白石盐道,三号窖,这几个字翻来覆去地在脑子里转,越想越精神。
他偏头看了一眼,梅朵已经睡熟,呼吸匀匀的。一只手搭在被沿,袖口还沾着替他上药时留下的药膏。
陆川轻轻把她的手放回被里,悄悄下炕将煤油灯挑亮一点,取出铜牌和旧地图。
半圈云纹对着图角一合,旁边标着三道短横的小方框便显了出来。
旧桥,山嘴,水沟。
正是返程时经过的那片碎石坡。
陆川又看了两遍,把附近的地形记牢,收起地图,他一点睡意都没有。
祖上的东西都送到眼前了,还躺得住,那才怪了。
他将短枪插进腰间,穿好棉袄,来到后院。
黑日见他过来,抬起脑袋便要打响鼻。
陆川赶紧摸摸它的鼻梁。
“小点声,把我媳妇吵醒,咱俩谁也别想走。”
黑日甩了甩耳朵,跟着他出了门。
金宝福宝听到动静,钻出狗窝,刚要往外跟,便被陆川指了回去。
“看家。”
两条狗站在门里摇尾巴,眼巴巴看着他合上院门。
陆川骑马离开村子。
夜里静悄悄的,雪地映着淡光,马蹄踩下去,发出一阵细碎的咯吱声。
经过一个破马棚,陆川耳边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顺势勒住缰绳,看见前面破墙后藏着一对二十来岁的男女,男的是知青,陆川在公社见过,女的穿着藏袍,两只手正搂着男知青的脖子。
姑娘仰头亲了他一下,小声道:“哥哥,你可别骗我。”
“骗你干什么。”男知青说着,开始扯腰带。
见状,陆川嘴角一抽:世风日下。
这天寒地冻的,躲在四面漏风的破棚子里快活,也不怕冻。
他勾起唇角喊了一句。
“有人来了!”
棚里顿时一阵乱响。
男知青脸色骤变,提着裤子便跑,太急,脚下还绊了一下,险些栽倒。
“哥哥,等等我!”
姑娘立马追上去,结果男知青连头都没回,眨眼便没影了。
“谁在那里?”
就在这时,村里巡夜的几个红小兵走过来,用手电一照,将那姑娘堵在草棚外。
姑娘慌忙拢紧衣襟,站在原地,不知该往哪儿走。
陆川看到到这儿,觉得没意思,拨转马头,沿着雪路往旧桥去了。
他今晚可不是出来看热闹的,还有正事没办呢。
过了桥,陆川勒住黑日,取出油灯和旧地图边看边走。
两座山包夹着一段碎石坡,地方没错,可图上的沟贴着山脚,眼前这条沟却绕在外头。
他举灯照了照坡面,又往山嘴后头看去,心里忽然有了数。
山石塌下来,把旧沟堵了,水才改道往外走,窖门还在老地方,找新路当然找不到。
陆川又骑马绕过山嘴,果然看见一道被雪填了大半的凹沟。
拨开薄雪,底下全是磨得溜圆的卵石,石壁上还留着一道发黑的水痕。
“找着了。”
他沿旧沟往里走,到了尽头,两块砌得齐整的条石从坡脚露了出来,中间夹着一道排水缝。
陆川拴好黑日,从空间取出短镐,沿着条石往上清。
很快,半截矮墙和窖门的石梁便露了出来。
门洞被碎石堵得严严实实。
他看清上头的石梁,先将表层松石凿开,再用镐拨松卡住的石块,逐个清走。
不到一刻钟,窖口便露出了大半。
陆川甩了甩右手,低头看了眼还包着布条的左手,咧嘴一笑。
真要自己搬,伤口非磨开不可。
这下倒好,连锹都省了。
他清通旁边的排水缝,让门洞透了会儿气,才提灯弯腰进去。
窖里一股霉味,地上散着碎陶片,几排木架歪歪斜斜,架底的麻袋已经烂得只剩几缕麻丝。
陆川举灯往门边一照,墙上一个浅浅的“三”字露了出来,旁边正是半圈太极云纹。
三号窖,没错。
他取出铜牌比了比,收回怀里,开始翻找。
先挑开一只破皮袋,里面黑乎乎一团,早看不出原来装的是什么。再拨开木架,几块烂板子哗啦掉了下来。
陆川往旁边找,镐尖碰到架底一块灰白色石头,将它带得滚了半圈。
咔。
外头的硬壳磕下一角,灯光照过去,竟露出一线墨绿。
陆川动作一顿,立刻蹲了下来。
他用刀尖刮开断口,眼睛顿时亮了。
藏玉!
这颜色,这纹理,跟之前被空间吸收的那批一模一样。
“好东西原来藏在这儿!”
他把灯往架底移了移,接连又找出三块。外头都裹着厚厚的盐壳,不磕开看,跟普通石头没什么两样。
陆川乐了,先卸掉压在上面的腐木,随后心念一动,将四块玉料全部收进空间。
随着藏玉的进入,空间内的地面轻轻一颤。
陆川发现,桃林四周的边界都在往外退,且足足退了十米,才停下来!
陆川快步走过去,抓起一把新土,在掌心搓了搓。
土质松软,颜色黑得发亮,跟原先种东西的地一模一样。
“他娘的,赚大了。”
差点忘了空间吸收藏玉能扩大。
陆川看着四周多出来的一圈地,高兴极了。
往后种粮、种菜,再单独留块地方养牲口,都能宽敞不少。
几块不起眼的压架石,竟给他换来这么大的地方。
早知道有这好处,回程经过时他就该下来瞧瞧。
陆川又沿新地走了一段,才想起自己还在山里,赶紧退出空间。
石台上的油灯还亮着。
他提灯将窖内余下的地方扫了一遍,确认没有漏下同样的玉料,便收好工具,弯腰出了窖。
刚出窑洞,脚边窜过一道灰影。
陆川脚下一停,只见一只灰褐色的野兔正蹲在洞口旁,嘴里还叼着半根枯草。被灯光一照,两只长耳朵直直竖了起来。
一人一兔隔着两步远,互相看了片刻。
陆川乐了:“哥们刚出来,你就堵门,难道想收点过路钱?”
说着,他朝前挪了半步。
兔子感受到不安,后腿一蹬,立刻跳向另一侧,耳朵仍朝着他,随时准备钻进石缝。
“还挺机灵。”
陆川从空间抓出一小把嫩草,在兔子眼前晃了晃。
野兔鼻子动了两下,脑袋往前探,身子却没靠近。
这大冷天的,怎么还有这么嫩的草?
它看看草,又看看眼前这两脚兽,后腿悄悄往后缩,心说会不会被骗?
陆川看得直笑:““想吃,又怕我炖你?”他把草往地上一放,野兔却像忽然拿定主意,扭头就跑。
两条后腿刚蹬出去,陆川心念一动。
灰影凭空消失。
下一刻,野兔一头扎进空间里刚添的黑土地,连蹿出去好几步,才猛地停住。
雪呢?
石头缝呢?
它竖着耳朵转了一圈,鼻子不停抽动,身边竟全是青草的味道。
那把嫩草紧跟着落在它面前。
野兔往后一跳,瞪着草看了半晌,终于试探着叼住一根。
嚼了两下,耳朵慢慢松了。
陆川瞧着它那副警惕又舍不得撒嘴的样子,笑出了声。
“吃吧。刚腾出来的地方,够你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