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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墨也不知为何,总是心绪不宁,胸腔里仿佛压着一块无形的石头,闷得他坐立难安,却也说不出究竟是为什么。

他抬眼看了一眼窗外,恰在此时,“咔嚓”一声脆响,一棵树的树枝被骤起的狂风生生吹断,残枝坠落在院中。

他皱起眉头,低声喃喃:“今晚的风怎么这么大?”

话音未落,空中又隐约传来闷雷滚动,一声接一声,沉沉地碾过。

“这是要下雨了!”

温染说完站起,倒了两杯酒。

将其中一杯轻轻推到楚墨面前。

垂眸低声:“世子,是妾身无能。

这些年没能为你生下一个儿子,心中一直愧疚难安。”

楚世子安慰:“你也不必太过自责,阿宁进府,她的儿子便是你的儿子。”

温染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你说得是,都是国公府的孩子。

妾身也会视如己出,绝不厚此薄彼。”

话虽如此,可她手中的帕子却攥得紧紧的,指甲深深嵌在肉里,连渗出了血珠都毫无知觉。

楚墨端起酒杯,轻轻呷了一小口:“还是你知礼数,我并非不守信之人。

当初,也是被人设计,才…事已至此,我不能不负起责任。

阿宁父母双亡,独自带着两个孩子生活,日子艰难。

若不是参加周老丞相的寿宴,我怕是一辈子都见不到她。”

温染听罢,一脸同情:“阿宁妹妹这几年必定吃了不少苦。

依我之见,尽快把她接进府,我也有个说话之人,也不孤单。”

楚墨微微一怔,带着几分质疑看向她:“你不吃醋?不生我的气?”

温染莞尔一笑,语气从容:“怎么会生气!

寻常富贵人家都是三妻四妾。

世子只娶了她一人,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她生了儿子,我也没了压力,可以不再生了,毕竟国公府后继有人了。”

楚墨很欣慰,连连点头:“染染,我果真没有看错你,你还是一样的识大体。

凡事都知道以大局为重,从不会在这些小事上与我斤斤计较。”

温染脸上带着一抹红晕,媚眼如丝,秋波流转,似有万种风情。

“世子谬赞了!”

她夹起一块鱼肉,轻轻地放进楚墨的碗中。

声音柔和:“世子尝尝清蒸鲈鱼怎么样?

送来的时候,鱼还是活着的,新鲜得很,想来味道应当不错。”

楚墨再次端起酒杯,刚喝了一口。

忽然,他心口一阵抽痛,像有什么致命的东西要失去一般。

他表情痛苦,一手捂住心口,手中的酒杯也“啪”的一声掉到地上摔碎了。

温染一时方寸大乱,忙上前:“世子,你怎么了?”

“府医,府医!”她冲外喊出声。

楚墨摆摆手:“不必!”

他的脑中都是江舒宁的身影,总觉得此事似乎与她有关。

他的声音略有些沙哑:“我回去休息一会儿。”

他站起来,向前走出几步

温染上前阻拦:“世子,你在妾身这里躺一会儿!”

“不必了!”

楚墨离开温染的院子,足尖轻轻点地,整个身子便如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飞身上了房顶,踏着青瓦,直奔江舒宁的院子而去……

奶娘从外面进来,不解:“主子,我看世子上了房,离开了国公府。”

温染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盘中的汤汁都溅出来。

她眼中闪着无法遏制的怒火:“江舒宁,你个贱人,为何还要来招惹世子!”

奶娘看了眼时间,“主子,此时,怕是已经结束了,去也晚了。”

温染嘴角噙着一抹得逞的笑意:“跟我斗,她还差得远呢……”

······

风声在楚墨的耳畔呼啸,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一种不祥的预感如阴云般压在心头。

等楚墨快到江府时,便听到院内打斗的刀剑相撞声。

他心知不妙,眸色骤沉,一手拿着扇子,另一手反手抽出腰中缠绕的软剑,他飞身跃入院中。

江舒宁正在被五人围攻,那五人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她虽勉力支撑,但身上已多处受伤,衣袖和后背已被鲜血染透。

地上还横七竖八地躺着近二十多人,有的人已没了气息,有的人脸色黑青,苟延残喘。

空气中到处都是血腥之气。

郑三一手抹了下嘴角流出的血,指缝间腥红刺目。

他恶狠狠地盯着江舒宁:“臭娘们,你还真有些本事,竟然杀了我们这么多兄弟。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手中的刀再次自上而下,劈向江舒宁。

江舒宁想躲,可身后方,可几把剑直奔她的后心而来。

她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一个转身,手中的剑划向其他几人,做垂死的挣扎。

这时,一道白影悄然而至,一把扇子飞过来,将郑三手中的刀打落。

他手中的软剑,朝那几个杀手的脖子一扫。

只见一串长长的血珠飞出,那几个杀手都一手捂住脖子,接着向后倒去。

郑三见又杀出来一人,眼中惶恐:“你,你是谁?”

楚墨手中的剑如闪电般刺出,没有丝毫犹豫,剑尖破空而去,带着凛冽的杀意,直直刺向郑三的腹部。

“啊——”

郑三惨叫一声,腹间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他整个人踉跄着向后一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惧。

楚墨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地狱里传来:“敢伤我的女人,找死!

说,谁派你来的!”

楚墨手腕一抖,剑锋又往前进了些。

郑三疼得额头上冷汗直流,他强着忍着痛,声音虚弱:“我要是说了,你能放过我吗?”

楚墨眸光幽深,冷冷地注视着郑三,那眼神像是结了万年的寒冰,仿佛随时都能将人连骨带肉地冻结。

他声音低沉:“说!”

手中的剑又往里扎了半分,转动了一下。

郑三低头看向腹部,血流如注。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那一地的尸体,满院的血腥之气逼得他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他后悔来了,杀人不成,兄弟们的命全扔到这了。

如果国公府不来人,持恩要挟,这些兄弟也不会死。

他强忍剧痛,颤抖着开口:“是楚国公府的人。”

楚墨否认:“你胡说!”

郑三坚持:“是真的!

一个婆子拿着玉佩让我们阁主还人情,杀了江舒宁母子三人。”

楚墨眉头微微一拧,眼底寒意更盛,声音又冷了几分:“那个婆子是谁?长得什么样?”

郑三吞了口唾沫,拼命回忆着,断断续续:“我只记得,她的脸上有颗黑痣,穿着墨绿色的衣裙,她的左手背处还有刀疤。”

楚墨的脑中想着这个人,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他的脑海——奶娘!

“我全都说了,你可以放过我了吧。

我们也是听命行事,不得不来。”

“伤了我的女人,还想全身而退,你想都别想!”

楚墨拔出剑,又一剑刺向他的心口。

郑三嘴角当即流出血,一手指着楚墨:“你,你言而无信!”

“对于恶人,不必守信!”

郑三倒地。

江舒宁一手拄着剑,一手捂着还在流血的手臂,气愤:“楚墨,你们国公府可真行,竟然想要了我们母子三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