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爹,我也正想说呢。”林大山也端着木碗,吃得头也不抬,“我家娘子就是心灵手巧,这随便山里薅的一把草、挖的一个土疙瘩,到了她手里都能变成龙肝凤髓。还有这盘炒岩白菜,刚入口虽然有点儿清苦,但嚼两下,那一股子清神的药香就在嘴里化开了,这是一般的俗物蔬菜绝对比不了的。”
林大山一边变着法儿地夸自家媳妇,一边眼疾手快地从叫花野鸽子上拔下两条最肥美的鸽子腿。
他将其中一条塞进江石头碗里,另一条则细心地吹了吹热气,递到了江软软的嘴边。
“娘子,你快尝尝。老话常说‘一鸽胜三鸡’,这小小的一只野鸽子,可是最补气血的好东西。你今天挖参受了累,得好好补补身子。”
说着,林大山又给自己扯下了一个鸽子头。这野鸽子虽然没多少肉,但外面那层皮被炭火和黄泥煨烤得外焦里嫩,“吱吱”往外冒着金黄的油脂。林大山丢进嘴里连骨头带肉一顿嚼,只觉得那股子焦香的味道恰到好处,配着清苦的岩白菜,简直给个神仙都不换。
看着爹和丈夫吃得这般满足,江软软心里也是喜滋滋的。她咬了一口外酥里嫩的鸽子肉,心里暗戳戳地想:若不是今天晚上为了挖那两棵人参耽搁了时间,她原本还打算从空间里弄点肉出来,做个更丰盛的“满汉全席”呢。今天晚上这顿荒野小烧烤配松露粥,就先将就着吃吧。
也就是林大山和江石头不知道她心里的凡尔赛想法,不然非得惊掉下巴不可。
风卷残云般,三人很快就吃饱喝足了。
林大山是个仔细人,吃完饭也没闲着,提着斧头在四周又找来了许多粗壮的干柴木,将火堆垒得高高的,确保这堆火烧上一整个晚上都不会熄灭。
江软软则去崖壁边上接了些干净的雪水,将带来的那口吊锅洗刷得干干净净。然后她又接了满满一锅水架在火上烧开。大冬天的,明天早上起来只要把这锅水温热一下,就能直接灌进竹筒里带着路上喝,免得喝凉水闹肚子。
夜色渐渐深了,呼啸的寒风在树冠上打着转。
“今晚瞧着还算安稳,但为了保险,咱们都上树睡吧。”林大山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指着头顶那棵巨大的古树说道,“这大冬天的,长虫和毒虫都在土里冬眠。寻常的野兽就算是想找麻烦,也没那个本事爬上这么高的树干。”
说着,林大山先是在下面托着江石头,帮着老丈人手脚并用地爬上了一个离地一丈多高的粗壮树杈。
等安置好老丈人,林大山转过身,大步走到江软软面前。火光映照下,他那张刚毅的脸庞上带着几分粗犷的温柔。
“娘子,得罪了。”
还没等江软软反应过来,林大山一双铁臂已经环住了她的腰,像抱起一只轻巧的小燕子一样,毫不费力地将她凌空抱了起来。紧接着,他双臂一个极其利落的翻转,稳稳当当地将江软软背在了自己宽阔厚实的背上。
“抱紧我,娘子,我带你爬上去。”林大山低沉的嗓音在江软软耳边响起,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嗯……”江软软一下子红了脸。
虽说是夫妻了,当着亲爹的面这么“秀恩爱”,她还是觉得有些难为情。她悄悄抬眼往上看,只见江石头正坐在树杈上,笑眯眯地往下看,那满脸的褶子里都透着老父亲般慈爱的笑容,根本不以为意。
江软软这才放下心,伸手死死搂住了林大山像岩石一样坚硬的脖颈。
林大山常年在山里打猎,身手矫健得如同一只灵巧的老猿。他双手死死扣住树皮的缝隙,双脚一蹬,背着江软软“噌噌噌”几下就窜上了大树。
他特意在最高、最避风的地方,给江软软找了一个宽敞平缓的树杈。
而江石头也没闲着。他爬上树之后,凭借着老木匠的手艺,趁着林大山下去接闺女的功夫,已经用随身带的几根树枝和竹条,在两个树杈之间麻利地编出了两张简易结实的“空中吊床”。
铺上厚实的兽皮毯子,江软软窝在林大山宽阔的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在这寒风呼啸的荒野上,竟然出奇地感到安心,没过多久便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只有篝火偶尔发出“劈啪”的爆裂声。
在这静谧的夜色中,远处的灌木丛后,一双猩红的眼睛正静静地盯着树上的三人。
“沙……沙……”
一阵极轻极轻的、肉垫踩踏在落叶和积雪上的声音,顺着风声传了过来。
原本闭着眼睛熟睡的林大山,眼皮猛地一跳,双眼“唰”的一下就睁开了!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猎人直觉,让他瞬间浑身肌肉紧绷,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腰间的杀猪刀。
“嗯?”他喉结微微滚动,发出一声细若游丝的低喃,凌厉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可是,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踩踏声在原地停顿了片刻后,似乎是感受到了树上之人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又或者是忌惮底下燃烧的篝火,那声音渐渐转了个方向,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风雪中。
林大山握着刀柄的手松了松,眉头微微皱起,侧耳倾听了半晌,确认没有动静后,这才重新闭上了眼睛。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江软软麻利地将昨晚剩下的牛肉粥热了热,三人就着烤得焦脆的干饼子对付了一顿。收拾妥当后,再次踏上了穿越苍狼山的征程。
“奇了怪了,昨天咱们开路累得跟孙子似的,今天这前半段路,走得倒是挺顺当啊。”
林大山依旧拎着柴刀走在最前面。一上午走下来,除了一些低矮的荆棘,竟然没遇到什么难走的路障,连沼泽烂泥坑都没碰见一个。
江石头跟在后面,气也不喘了,腰也不酸了,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可不是嘛!若是接下来的路都像昨天那样需要一刀一斧地劈出来,老头子我这把老骨头怕是真的招架不住咯。”
“对呀。”江软软也笑盈盈地抹了一把额头上跑出来的细汗,“大山哥,这新路还真让咱们给蹚出来了!”
“看这地势走向,估摸着再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咱们就能彻底走出了苍狼山了。”林大山抬起头,看了看前方隐约可见的巨大豁口,沉稳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喜色。
“那可真是太好了!”江软软和江石头对视了一眼,皆是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激动。
“大山哥,若是这条新路走通了,以后咱们带上大伙儿一起走,从五天的苦熬缩减到两天绝对没问题!这可是给大伙儿攒了一大笔救命的时间啊!”江软软忍不住在心里盘算起来。
“嗯!”林大山重重地点头,刚想说点什么提气的话。
“吼——!”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带着暴虐气息的狂吼,突然像一道惊雷般,硬生生撕裂了山林的宁静!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