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一辆货拉拉缓缓停在东岗翻新清洗工作室门口。
院子里新铺的防滑地面被晒得微微发白,空气里带着一点水泥和新装修后的淡味。
林峰跳下车,绕到后面,拉开车厢卷帘门。
哗啦一声,金属门卷上去。
自己的道格玛F、赢来的SL8,外加顾雪薇她们的五辆豪车,一排排固定在车厢里,泥点子和油污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林峰没急着动手,先扫了一圈绑带,确认车架没磕碰,才挨个搬进半封闭的储物大棚。
碳纤维车架很轻,可这些车价值太高,落手必须稳。
每放下一辆,他都顺手检查一下轮组和后拨位置,避免蹭到墙角。
全部搬好后,他反手拽下卷帘门,“哗啦”一声上了锁。
干活前先垫肚子。
林峰走到作业区,摸出两包高热量压缩饼干撕开,饼干干得噎嗓子,他嚼了几口,连着灌了半瓶红牛,甜腻的气泡顺着喉咙往下冲,才硬咽下去。
他瞥了眼墙角,二十多台刚收来的废旧空调外机堆在那儿,外壳黄渍斑驳,散热片里塞着灰絮,底脚还带着锈。
等洗完这几辆车,顺手把空调办了,翻新一卖又是一笔进项。
林峰捏了捏指节,骨头咔咔作响。
他走到顾雪薇那辆十八万的闪电tarmac跟前。
公路车精洗是个麻烦活。
常规车店得先拆轮组,再退链条,前后拨、牙盘、飞轮都要分开处理。
除油剂喷上去泡半小时,还得拿小毛刷、牙刷、细钩子,一点点抠飞轮缝里的黑泥。
链条洗完要重新上油,轴承位置还不能进水。
稍不注意,水渍残留在螺丝孔里会返锈,毛巾里夹了沙子还会刮花碳纤维亮面。
全套下来,没大半天搞不定。
林峰连改锥都没拿。
他站在车侧,右手抬起,悬在车架上方三十厘米处。
指尖微微发麻,像有细密电流从皮肤底下掠过。
意念催动,无形的波动瞬间笼罩整车。
变化肉眼可见——嵌在碳纤维缝隙里的细沙、泥点,像是被无形的刮刀剥离,扑簌簌往下掉。
原本糊在下管、前叉内侧的泥斑,一层层卷起,干掉的水印也像被抹布擦过似的迅速消失。
连下管沾着的一点柏油渣,都被震成干粉。
地面上很快落了一圈灰黑色粉末,带着淡淡机油味。
接着是重灾区:传动系统。
林峰手掌移向后轮,动作不快,像是在隔空擦拭一件精密仪器。
卡在飞轮齿缝里的干草屑、结块的黑油泥,瞬间被粉碎。
那种人工清洗最头疼的夹缝,在异能覆盖下根本没有死角,黑泥从齿根深处被硬生生逼出来,化成细碎脏粉落下。
金属原色裸露出来,每一个齿尖都闪着冷冽的银光。
花鼓缝隙里的旧润滑脂混着灰尘,被尽数逼出。
内部滚珠重新均匀附着上原厂油脂,既没有水洗后的干涩,也没有除油剂残留后的刺鼻气味。
林峰伸手拨了下后轮。
“嗡——”
花鼓空转的声音绵密得像蜂鸣,轮子稳稳旋转,转了足足两分钟,连一丝涩感都没有。
再看链条,锈点清空,原厂润滑层完美保留,绝不会像水洗后那样干涩发脆。
每一节链节活动都顺滑,银灰色金属边缘干净得发亮。
车架上的螺丝,连原厂打的蓝色扭力漆都完好无损,根本没被动过。
“得劲。”
林峰甩了甩手,掌心只有轻微发热。
他如法炮制剩下的四辆。
崔克、梅花、皮纳瑞罗。
每辆车的问题都差不多,但脏法不一样。
有的牙盘里塞着黄泥,有的碳刀轮组边缘挂着刹车黑印,有的坐管夹附近全是汗渍和灰尘凝成的白痕。
如果按正常流程,光是拆装、分类、擦干、复位就能把人磨没脾气。
可在林峰这里,只需要抬手、覆盖、剥离。
无论传动上多厚的油泥,还是碳刀轮组上的刹车黑印,在三十厘米的异能覆盖下,通通化作灰白粉末落地。
细小到肉眼难辨的砂砾,也被从漆面和轴缝里一点点挤出。
不到五十分钟,五辆车全部搞定。
林峰把车挨个挂上展示架。
顶灯一开,漆面亮得能照出人影,胎毛根根分明,车把带干净紧致,连刹车夹器内侧都没有半点泥印,跟刚开箱的零公里新车毫无区别。
他摸了摸肚子。
异能变强后确实省蓝,洗完五辆车,只是觉得胃里有点空,完全没有之前那种血糖被抽干的发黑感。
这让他心里踏实不少。
这种高端精洗,利润比洗旧家电舒服多了。
成本几乎没有,耗时短,客户还不差钱。
只要口碑打出去,后面就是稳定现金流。
林峰把赢来的那辆SL8推到隔壁李世超的门面,嘱咐他八九万就出,绝不压货。
一看表,四点半。
他掏出手机给顾雪薇发了条微信:“车妥了,随时取,定位发你。”
发完手机一揣,林峰走到那堆废旧空调前,抬起手继续干活。
黄渍脱落、锈迹剥离,散热片缝里的灰絮一团团滚出来,外机壳从发灰泛黄慢慢恢复成干净白色。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偶尔掉落的污垢声,还有远处村路上电动车经过的嗡鸣。
一直忙活到晚上七点,院外终于传来两声短促的汽车鸣笛。
林峰收手,擦了擦额角薄汗,拉开卷帘门。
一辆白色的model x停在路边,车灯照得门口一片亮。
顾雪薇穿着紧身瑜伽裤和宽大的冲锋衣跳下车,后面跟着白天一起比赛的四个女生。
“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要拆一晚上呢。”
顾雪薇甩着车钥匙走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也带着几分不太相信。
“说了五个小时交车,不磨叽。”
林峰侧身让开道。
几个女生说说笑笑走进大棚。
刚迈进去,声音戛然而止。
顾雪薇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盯着展示架。
她那辆原本满是泥点子、飞轮黑得发亮的tarmac,现在整个车架在顶灯下泛着陶瓷般的光泽。
白色和银色的线条干净利落,像刚从专柜里推出来。
连她不小心在立管上蹭的鞋底胶印都没了。
“我靠……我下管上那块擦不掉的汗渍呢?”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扑到自己车前,眼睛都瞪圆了。
“我飞轮里卡了半个月的草都没了?这得拿牙签剔一天吧!”
另一个女生蹲下去看后飞,手指想摸又不太舍得碰,生怕把那层干净金属光泽弄脏。
顾雪薇没出声。
她走到自己车跟前,伸出食指在五通位置用力抹了一把。
那里最容易藏污纳垢,平时洗车就算外面干净,缝里也总有一点黑灰。
可她抬起手,指尖连一点灰星子都没有。
她蹲下身,凑近看螺丝。
所有的原厂扭力漆都在原位。
这说明车根本没被暴力拆装过。
顾雪薇又伸手捏了捏手变刹车,手感紧实,没有一丝旷量;再拨一下后轮,“嗡嗡”的空转声润得让人头皮发麻。
“你没拆车?”
顾雪薇猛地抬头,盯着靠在门框上的林峰。
“没拆。”
林峰语气平淡,像只是做了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顾雪薇站起身,眼神变了。
她玩车七八年,北京上海的高端单车俱乐部都混过,见过的洗车师傅没一百也有八十。
真正会洗车的人不少,可不拆车还能把飞轮内部和轴承洗成这种出厂状态的,她闻所未闻。
这手艺别说在这破县城,放眼全国也是降维打击。
她二话不说,掏出手机点开扫一扫。
“五辆车,说好的六千是吧?”
“对。”
“滴。”
林峰手机一震:【微信收款,一万元整。】
“多了四千。”
林峰挑眉看她。
“定金。”
顾雪薇把手机揣回兜里,指了指那几辆车,“我那个车友群里,车脏得不想要的大佬多得是。这几天我把他们全摇过来,这四千算我提前占你的档期。”
林峰点头,没推辞。
高端客户的口子一旦撕开,这就不是洗车,是洗印钞机了。
几个女生咋咋呼呼地把车往model x后座塞,动作比来时小心多了,连车把都拿衣袖垫着,生怕蹭出半点印子。
顾雪薇走在最后,拉开车门刚要上车,动作突然顿住。
她单手扶着车门,回头看向林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对了,林峰。你手艺这么绝,有没有兴趣跟我干个别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