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奥莱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荆棘之环”总部深处,那座被千年月光藤蔓包裹的、禁止任何甜食进入的古老藏书室。
但此刻,那些冰冷的石质书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流淌着蜜糖与奶油的、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点心架。
月光凝露酿的银浆果堆成了小山,晨曦花蜜如同瀑布般从穹顶垂下,洒金千层酥在空气中自动旋转,每一层都薄如蝉翼,闪烁着金箔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到令人发疯的香气。
她像个终于得到许可进入糖果屋的孩子,欢呼一声,扑向了最近的那座“千层酥塔”。
张开嘴,啊呜一口咬了下去!
口感酥脆,层次分明,带着阳光烘焙过的麦香和顶级奶油的醇厚,甜度恰到好处…
嗯?
怎么还有点…咸咸的?
而且…这“千层酥”…怎么是温热的?
还会…轻轻颤抖?
薇奥莱特在梦中困惑地皱了皱眉,但“千层酥”的味道实在太好了,那点微妙的咸味和温热感,反而增添了一种奇异的、令人上瘾的风味。
她忍不住,又咬了一口。
这次用了点力。
“唔…疼…”
一个细微的、带着浓浓睡意和疼痛的呜咽声,模糊地传入耳中。
好像…是从“千层酥”里发出来的?
薇奥莱特的梦境开始出现裂痕。
但她舍不得嘴里的美味,就吮了吮,试图品尝更多那微咸的、带着奇异清甜回甘的风味…
“妈…妈妈…别咬…疼…”
那个声音又响起了,更清晰了些,带着哭腔和全然的依赖,像是在对最亲近的人撒娇。
妈妈?
薇奥莱特混乱的思维停滞了一瞬。
谁是妈妈?
她哪来的妈妈?…不对,她当然有母亲,但…
“千层酥”会叫妈妈?
这个荒谬的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甜腻的梦境迷雾!
薇奥莱特猛地睁开了眼睛!
银白的眼眸起初还有些失焦,映入了头顶垂落的、半透明的月影纱床幔,和透过纱幔洒下的、清晨朦胧的天光。
嘴里…还含着东西。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细微脉搏跳动的…
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眼珠。
视线下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小片白皙细腻的、在晨光下仿佛散发着柔光的肌肤。
肌肤上,赫然印着几个清晰的、泛着水光的…牙印。
其中两个比较深的,甚至微微渗出了一点点极淡的血丝。
而她,正保持着张嘴的姿势…
薇奥莱特的大脑,彻底死机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足足三秒。
然后——
“!!!”
她像被滚水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嘴,整个人如同弹簧般从床上弹坐起来!
银白的眼眸瞪得滚圆,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羞耻和慌乱而急剧收缩,脸颊、耳朵、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充血,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她、她、她刚才在干什么?!
咬、咬人?!
还、还舔?!吮?!
而且咬的是…是…
她的目光,惊恐地移向旁边。
只见希尔还沉沉地睡着,侧躺在原本属于她的那一半床上(昨晚她划的“中线”早就不知道被睡到哪个次元去了),银白色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在深蓝色的丝绒床单上,衬得他肌肤越发白皙。
他身上的浴袍早已睡得松散不堪,衣襟大敞,露出大片胸膛和纤细的锁骨。
而靠近肩膀和锁骨连接处的位置…
那一片白皙的肌肤上,布满了斑斑点点的…红痕、水渍,和那几个无比刺眼的、带着她齿印的痕迹!
最要命的是,即使被她刚才那么大的动作惊动,希尔也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并没有醒来。
他无意识地朝着她刚才躺过的、还残留着体温和气息的方向,蹭了蹭。
像只寻找热源和安全感的小猫。
嘴里还发出含糊的、带着浓重睡意的梦呓:
“唔…妈妈…香香…凉凉的…”
“蹭蹭…舒服…”
“不、不要丢下希尔…”
“希尔乖…”
他说着,长而密的银色睫毛颤了颤,一滴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没入发间。
整个人蜷缩起来,呈现出一种全然的、毫无防备的依赖姿态。
薇奥莱特呆呆地看着他。
看着自己在他身上留下的“罪证”。
看着他睡梦中无意识的依赖和梦呓。
听着他叫她“妈妈”…
“轰——!”
一股混合着滔天羞耻、极度荒谬、深深罪恶感,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陌生悸动的热流,猛地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思考能力!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压抑的、崩溃的、近乎破音的尖叫,猛地从她喉咙里冲了出来!
虽然被她残留的最后一丝理智死死压在了喉咙深处,只发出了短促的气音,但她的身体已经彻底失控了!
她连滚带爬地翻下了床,因为动作太猛,还差点被垂落的床幔绊倒,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然后,她像见了鬼一样,死死盯着床上还在熟睡、对自己造成的“惨案”和“受害者”的崩溃一无所知的希尔。
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紊乱,脸颊烫得能煮鸡蛋,银白的眼眸里充满了慌乱、无措,和一种世界观被彻底粉碎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