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穴里的空气,因为薇奥莱特那句“换主人了”,变得更加冰冷、粘稠。
希尔站在中央,看着薇奥莱特平静却带着无形压迫感的银白眼眸,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薇奥莱特同学…” 他小声地、带着恐惧开口。
“我们…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
薇奥莱特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希尔面前,站定。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希尔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冰冷的月桂花香,混合着巢穴里残留的、淡淡的甜腻花香,形成一种诡异而令人心悸的气息。
“希尔。”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敲在希尔心上。
“我们来玩个游戏。”
“一个…只有两个选项的选择题。”
希尔的心猛地一沉,银灰色的眼眸里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游…游戏?”
“对。” 薇奥莱特微微歪头,浅金色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选项一。”
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一抹冰冷的银白色光芒在她掌心凝聚,迅速勾勒、延展,最终形成一卷散发着古老、沉重、带着不祥魔力波动的暗金色羊皮卷轴。
卷轴自动展开一角,露出上面用暗红色墨水书写的、复杂拗口、仿佛带着生命般微微扭曲的古代精灵契约文字。
最上方,是几个加大加粗的、散发着冰冷光泽的词——
奴隶契约。
“签了它。” 薇奥莱特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吃了这块饼干”。
“从此以后,你的身体,你的灵魂,你的意志,你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乃至每一根头发丝的所有权……”
“都归我,薇奥莱特所有。”
“我是你唯一的主人,你是我永恒的奴隶。”
“我要你生,你才能喘气。我要你死,你会自己把脖子送到我手里。”
“我高兴了,可以赏你一块糖。我不高兴了,可以把你剁碎了喂花园里的月光铃兰。”
“没有理由,不需要解释。”
“因为,这是‘契约’。”
她顿了顿,银白的眼眸深深看进希尔骤然收缩的瞳孔。
“当然,作为精灵,我本人……非常、非常、非常讨厌这玩意儿。”
“把活生生的、会哭会笑会撒娇的小东西,变成一纸契约上冷冰冰的‘所有物’……”
“简直是对生命最大的侮辱,是对月光森林教诲的亵渎。”
“但……”
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如果只有这样才能让你彻底乖下来,让你再也生不出半点背叛、逃跑、或者被别人碰的心思……”
“我不介意,当一次自己最讨厌的‘奴隶主’。”
希尔的身体,因为那卷轴上散发出的、令人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束缚与奴役气息,开始剧烈颤抖。
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奴隶契约……
像娜斯卡兰家那样……不,是比那更彻底、更可怕的……精灵的奴隶契约……
永远失去自我,变成薇奥莱特同学手里一件可以随意处置的“东西”……
“不…不要…” 他哭着摇头,声音破碎。
“我不要当奴隶…薇奥莱特同学…求求你…别这样…”
“那就选二。”
薇奥莱特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反应,左手也抬了起来。
另一抹更加柔和、却同样蕴含着强大束缚力的银白色光芒在她左手掌心亮起。
光芒凝聚,成型。
变成了一枚戒指。
造型极其简洁,是一个完美的银白色圆环,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只在指环内侧,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与希尔身上“月影荆棘印”中心图案一模一样的荆棘玫瑰。
戒指散发着温和的月光,和一种…奇异的、与希尔身上印记产生微弱共鸣的魔力波动。
“戴上它。” 薇奥莱特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意味。
“这是‘伴侣之戒’。”
“戴上它,就意味着,你自愿成为我的伴侣。”
“我们分享魔力,分享生命,分享未来。”
“我会保护你,疼爱你,教你魔法,给你所有你想要的东西——在我允许的范围内。”
“你可以保留你的意志,你的想法,你的小脾气——在我允许的范围内。”
“你甚至……可以继续叫我‘薇奥莱特同学’,或者……想个更亲密的称呼?”
“而你需要做的,只是永远留在我身边,永远只看着我,永远只让我碰,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
“然后……”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希尔平坦的小腹。
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滚烫的、令人心悸的温柔。
“履行你的‘承诺’。”
“给我生小孩。”
“生很多很多,像你一样漂亮,又像姐姐一样聪明健康的小精灵。”
“这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没有主仆,只有伴侣。”
“多美好,对不对?”
她将左手掌心的戒指,又往希尔面前递了递。
银白的眼眸里,倒映着希尔惨白哭泣的小脸,充满了期待,和一种不容错辨的、黑暗的温柔。
“选吧,希尔。”
“一,奴隶契约,彻底失去一切,但至少……活着。”
“二,伴侣之戒,保留一点点‘自由’,但从此身心都属于我,还要……履行‘生育’的义务。”
“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要给我生小孩,生小猫吗?”
“现在,机会来了。”
“用你的选择,证明你的‘诚意’。”
希尔看着眼前的两样东西。
左边,是散发着不祥与绝望的暗金色奴隶契约。
右边,是散发着温柔月光与诱人承诺的银色戒指。
两个选择。
两条路。
却都通向同一个终点——被薇奥莱特彻底占有,再也无法逃离。
生小孩……
那个他曾经天真地、为了讨好她而说出的“承诺”……
现在,变成了一个冰冷而具体的选择,一个需要他用未来、用身体、用自由去兑现的“义务”……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不要当奴隶!
可他也不要……在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被逼着“生小孩”!
他不懂那意味着什么,但本能地感到恐惧,感到那是一件很可怕、很羞耻、会把他彻底变成另一种样子的事情……
“我…我…” 他嘴唇颤抖,眼泪汹涌,看着薇奥莱特近在咫尺的、等待答案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逃跑。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迸出的火星,猛地窜起!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他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来时的甬道口冲去!
他不要选!
他哪个都不要!
他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可怕的巢穴!离开这个给他两个绝望选择的薇奥莱特!
然而——
他的脚刚刚迈出两步。
腰间猛地一紧!
一股无形的、冰冷而柔韧的力量,如同最灵活的藤蔓,瞬间缠上了他的腰,将他前冲的势头硬生生止住!
然后,不容抗拒地往后一拉!
“啊!”
希尔惊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跌进一个冰冷而柔软的怀抱。
薇奥莱特的手臂,如同铁箍,从身后紧紧环住了他的腰,将他牢牢禁锢在怀里。
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对上了她那双深不见底的银白眼眸。
“想跑?”
她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依旧轻柔,却带着一丝清晰的不悦,和冰冷的警告。
“游戏规则,可没有‘逃跑’这个选项哦。”
“既然你不选……”
她的唇,贴近他冰凉颤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
“那我就默认,你两个都想要。”
“先戴上戒指,成为我的‘伴侣’。”
“然后……”
她的指尖,点了点飘浮在半空的那卷暗金色契约。
“再签了这个,做我的‘奴隶’。”
“这样,你就既是我的伴侣,又是我的奴隶。”
“双重保障,万无一失。”
“你觉得怎么样,嗯?我的……小、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