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死气顺着那只枯瘦的爪尖，一寸一寸地透进林燃的皮肤。
周围的空气像是变成了灌铅的胶水，每一寸挪动都变得极其迟缓。
林燃能清晰地看到尸王那根漆黑的食指尖端，正一点点没入他胸前的防刺服。
刺啦。
现世的高强度凯夫拉纤维，在十一级尸王的指甲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层单薄的窗户纸。
一种极其尖锐的痛感从左肩炸开。
尸王并没有直接捅穿他的心脏，而是恶意地避开了要害，将五根指甲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肩胛骨。
“啊——!”
林燃发出一声破碎的惨叫。
他整个人被尸王单手拎了起来，然后狠狠地钉在后方的水泥墙壁上。
骨裂声在寂静的车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鲜血顺着墙壁蜿蜒而下，林燃感觉自己的左半边身体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只有那种深入骨髓的麻木和寒冷。
尸王凑近了些。
它那半边被捅烂的脸孔不断往外淌着黑血，碎裂的眼镜片挂在肉芽上。
它张开嘴，那股混杂着腐臭和高阶能量的腥味扑面而来。
“你的......脑子......一定......很香。”
它喉咙里的摩擦声带起一阵令人反胃的震动。
林燃死死咬着后槽牙，口腔里全是咸腥的味道。
他试图再次沟通玉佩，但脑海里传来的反馈只有一片混乱的噪音。
这怪物在燃烧自己的意志力量，把这方圆三米的空间搅成了一锅乱粥。
传送冷却明明已经归零，却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怎么也抓不住感应。
“妈的......”
林燃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他看着尸王那张近在咫尺的丑脸，右手下意识地摸到了腰间。
那里原本挂着斯蒂尔电锯，但刚才的激战中，电锯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他的手里，只剩下一截断掉的长刀柄。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失血过多的眩晕感像是一阵阵浪潮，试图将他的意识拽入黑暗。
尸王缓缓张开那布满尖牙的血盆大口，对着林燃的咽喉咬了下去。
就在这一刻。
林燃胸口那块玉佩突然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高温。
那种热度，仿佛要把他的骨头都烧成灰。
一段极其残缺、却又宏大无比的信息，在这一秒粗暴地撞进了他的识海。
那是人族反抗军功法中，关于空间本质的一丝碎片。
空间......
不是距离。
不是隔阂。
而是......
一种可以被折叠、被揉碎、被彻底抹除的底层逻辑。
林燃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了一抹暗淡的黑光。
在那双布满血丝的瞳孔深处，原本稳固的虚空开始出现了一道细微的、深邃的裂痕。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对着尸王的脖颈挥了出去。
这一挥，没有任何力道。
甚至看起来软绵绵的，像是临死前的挣扎。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划过空气的刹那。
一道漆黑如墨、只有头发丝粗细的细线，毫无征兆地浮现了出来。
那黑线所过之处，无论是尸王周身那层坚不可摧的青色能量膜，还是它那足以抗住重机枪扫射的变异肉身。
全部在这一瞬间，无声无息地分开了。
没有阻力。
没有碰撞。
就像是热刀切过最松软的黄油。
尸王那双灰白的眼珠里，贪婪瞬间固化成了极度的惊愕。
它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嘶吼。
噗。
一颗巨大的头颅，平整地从脖颈上滑落了下来。
断口处光滑如镜。
直到头颅落地，那暗红色的腐血才像是被压抑了许久的火山，喷涌而出，将林燃浇成了一个血人。
尸王那具庞大的无头尸体，依然死死地抓着林燃的肩膀。
随着能量的散去，那种空间锚定瞬间崩塌。
林燃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顺着墙壁滑落在地。
他剧烈地喘息着，右手死死扣住地面。
刚才那一击，抽干了他体内最后一丝能量，连带着灵魂都像是被撕掉了一块。
那是空间切割的雏形。
虽然只有那么一丁点，却已经触碰到了法则的边缘。
“赢了......”
林燃看着脚边那颗还在滚动、死不瞑目的头颅，嘴角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容。
这买卖，差点就把命赔进去了。
他颤抖着手，从尸王断裂的脖颈处，摸索出一枚拳头大小、散发着幽幽青光的晶核。
十一级智力变异晶核。
这东西拿回铁锈镇，足以换掉半个镇子的物资。
但还没等林燃缓过劲来。
地库深处，再次响起了让人绝望的动静。
那是无数利爪摩擦地面的声音。
失去了尸王的威压，那些徘徊在阴影里的普通丧尸和幸存的夜魔，再次被血腥味刺激得陷入了癫狂。
幽暗的通道口，密密麻麻的猩红眼睛亮起。
它们像是潮水一样，正朝着这唯一的活物涌来。
林燃听着那些密集的脚步声，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他现在的状态，别说杀丧尸，连站起来都费劲。
但他不能死在这。
便利店里还有没卖完的方便面，银行卡里还有几百万没花完的余额，铁锈镇还有几百张等着他喂粮的嘴。
“老子......还没当上......大老板呢。”
林燃死死抓住那枚11级晶核，用意志力强行点燃了玉佩最后的余能。
“传送!”
嗡!
在第一只夜魔的利爪触碰到他鼻尖的刹那。
林燃的身影，在那片血泊中瞬间消失。
只留下一地残缺的尸块，和愤怒嘶吼的群尸。
......
珠城，城中村仓库。
林燃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冷硬的水泥地上。
由于传送时的坐标偏移，他直接撞在了一堆还没来得及运走的康师傅纸箱上。
“咳咳......”
剧烈的咳嗽带出大块的血块。
他躺在纸箱堆里，视线模糊地看着仓库顶棚那盏昏暗的感应灯。
左肩的贯穿伤还在往外渗血，但现世那平稳的法则力量，正在迅速修补他近乎崩坏的身体素质。
他费力地抬起右手。
手心里，那枚青色的晶核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他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在昏迷前的最后一秒。
林燃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
这枚十一级晶核，如果切成碎片卖给那帮疯子，起码能换回五百吨大米吧？
这波......
不亏。
感应灯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寂静的仓库里，只剩下林燃微弱而平稳的呼吸声。
而在他没注意到的角落。
那枚青色晶核中，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尸王怨念的青烟，正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他的皮肤。
与此同时。
蓝星的夜空中，那场被专家称为“百年难遇”的流星雨。
正划破大气层，带着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恶意，朝着这片繁华的都市群坠落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