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呼啸着刮过废墟，卷起漫天的沙尘。
万象城西北侧门外，是一片由废弃水泥板和锈蚀钢筋堆成的垃圾场。
“砰！！”
又是一声枪响，在空旷的废墟里显得格外清脆。
一个铁斧帮的打手惨叫着捂着大腿倒地，在碎石堆里滚来滚去。
苏萤靠在一块断裂的承重柱后，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她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嘴唇没有半点血色，腹部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血，把整件灰色战术夹克都浸透了。
“妈的，这臭娘们没子弹了！！”
“冲上去！！剁了她！！”
“帮主说了，要活的！！带回去让兄弟们乐呵乐呵！！”
十几个铁斧帮的打手挥舞着武器，狞笑着包抄过来。
苏萤咬着牙，拉动枪栓。
“咔哒。”
一声脆响，弹夹空了。
她那双清冷如月光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决绝。
她没有慌乱，而是冷静的丢掉步枪，反手从大腿侧面拔出了一把锈迹斑斑的军刺。
此时。
万象城西北侧门的铁门内。
赵强通过门缝看着外面的动静，急的手心全是汗。
“老大，开门吧！！再不开门，这姑娘就死定了！！”
赵强转过头，看着神色冷漠的林燃，声音里带着哀求。
林燃站在阴影里，双手插在兜里，身体一动不动。
“急什么。”
林燃的声音没有半点温度。
“她如果连这几个人都解决不了，救回来也是个累赘。”
“在废土，我不养闲人。”
赵强听着林燃的话语，后背一阵发凉。
他听懂了，老大是在评估苏萤的价值。
如果苏萤死在外面，那只能说明她不够强，不配得到林燃的救助。
门外。
两个铁斧帮的打手已经冲到了承重柱旁。
“臭婊子，死吧！！”
一人挥舞着开山刀，对着苏萤的脑袋狠狠劈了下去。
苏萤身形猛的往下一矮，避开了这一刀。
她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紧握军刺，顺着对方的下巴，狠狠的往上一捅。
“噗嗤！！”
军刺齐根没入，从那打手的头顶穿了出来。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瞬间僵硬，随后软软的瘫了下去。
另一个打手大惊失色，手里的铁棒下意识的横扫。
苏萤此时已经没了力气，根本避不开。
“嘭！！”
铁棒重重的砸在她受伤的腹部。
苏萤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砸飞出两米远，重重的摔在碎石堆里，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
“哈哈，这回看你往哪跑！！”
那打手狞笑着，举起铁棒就要砸断苏萤的双腿。
就在这时。
苏萤那双毫无血色的手，突然从怀里摸出了一颗拉了环的土制手雷。
她的眼神冷的可怕，没有半点对死亡的恐惧。
“一起死吧。”
她轻声说了句，手指松开。
那打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转头就跑。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火光和碎石将两人的身形吞没。
......
“开门。”
林燃淡淡的吩咐了一句。
赵强早就等不及了，一把拉开沉重的铁门。
门外，硝烟散去。
那个打手被炸的血肉模糊，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而苏萤则躺在三米外的弹坑旁，浑身是血，已经彻底昏迷了过去，那把军刺还死死的攥在手里。
林燃身形一晃。
“空间瞬移。”
他的身形凭空出现在苏萤身边，弯下腰，单手拎起这清瘦的女人，随后再次消失。
下一秒。
林燃拎着苏萤回到了铁门内。
“关门，焊死。”
林燃丢下一句话，抱着苏萤快步往楼上走去。
“是！！”
赵强重重的关上铁门，拉下门闩。
门外，隐约传来铁斧帮其他人的怒吼和砸门声，但很快就被厚重的铁门隔绝在外。
......
商场二楼，临时医疗室。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来苏水味道。
苏萤躺在铁架床上，上衣已被剪开，露出平坦却满是伤痕的腹部。
那道贯穿伤极深，皮肉外翻，隐约能看到里头的内脏，鲜血还在不断涌出。
林燃站在床边，熟练的撕开一个蓝星带过来的无菌急救包。
“老大，这伤……能活吗？？”
赵强在旁边打着手电，声音有些发颤。
“闭嘴，按住她。”
林燃冷冷的吩咐。
他从急救包里拿出碘伏，直接倒在苏萤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唔！！”
昏迷中的苏萤身体猛的一挺，喉咙里发出痛苦的闷哼，额头上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她那双眸子猛的睁开，眼底深处全是野兽般的警惕与凶狠。
她的右手下意识的朝腰间摸去，却摸了个空。
“别动。”
林燃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力气大的像是一把铁钳。
“想活命，就老实点。”
苏萤死死盯着林燃，牙齿咬的格格作响，口腔里甚至渗出了血丝。
她没有惨叫，只是用那种极度防备的眼神，盯着林燃的每一个动作。
林燃没理会她的目光，穿针引线，开始给她缝合伤口。
他的动作极快，极其冷酷，没有半点温柔可言。
针线穿透皮肉，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苏萤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后背拔的笔直，但那双眼睛却始终死死盯着天花板，硬是一声不吭。
林燃剪断线头，拿出一支蓝星带来的高效消炎药，直接扎进她的手臂。
“这是抗生素。”
林燃收起针筒，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能保住你的命。”
苏萤虚弱的躺回床上，大口喘着气，眼神里的警惕却没有减少半分。
“为什么……救我？？”
她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因为你还有用。”
林燃转过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拎出一个沉甸甸的木箱。
“咣当！！”
木箱砸在苏萤的床头，震的铁床一阵摇晃。
林燃伸手拉开箱盖。
一整箱黄澄澄、散发着黄铜冷光的崭新子弹，呈现在苏萤眼前。
“7.62毫米口径，标准狙击弹，一共五百发。”
林燃抓起一把子弹，任由它们从指缝间滑落，落回箱子里，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在废土，这东西值多少钱，你比我清楚。”
苏萤的瞳孔猛的缩紧。
她死死盯着那一箱子弹，呼吸变得无比急促。
在废土，子弹极其匮乏。而这一箱，全都是蓝星工业流水线生产出来的崭新军用弹。
对一个狙击手来说，这比黄金还要珍贵。
“开个价吧。”
苏萤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用什么换？？”
“你的命，加上你的枪。”
林燃俯视着她，眼神里全是商人的精明与冷酷。
“从今天起，你的枪得姓林。”
“我给你提供子弹、食物和水，你帮我杀人。”
“这笔账，划算吧？”
苏萤沉默了。
她看着那一箱子弹，又看了看林燃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在废土，信任是最致命的毒药。
可现在。
她的命是林燃救的，她的伤口里还流淌着人家的消炎药。
而且，那一箱子弹的诱惑，她根本无法拒绝。
“好。”
苏萤闭上眼，沙哑的吐出一个字。
“我的命，是你的了。”
林燃满意的笑了一一。
“赵强，给她弄点热粥。”
林燃吩咐道，随后转过身，往窗边走去。
......
“呼——”
冷风突然猛烈了起来，拍打着万象城的钢板外墙，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燃走到窗户的射击孔旁，往外看去。
天空中。
不知何时飘起了零星的白色碎屑。
那些碎屑落在废墟的钢筋上，没有融化，反而迅速积聚起来。
“下雪了？？”
林燃眉头猛的一跳。
那雪花落在地上，透着一种诡异的惨白，空气中的温度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下降。
“极寒天气提前了。”
林燃死死攥着拳头，后背泛起一丝凉意。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生存难度将呈几何倍数上升。
取暖需要的煤炭、木柴、燃油，都将成为新的争夺焦点。
林燃回过头，看了看躺在病床上虚弱的苏萤，又听了听楼下一楼大厅里传来的电焊声。
“得加快速度了。”
他低声自语，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