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城外,雪地被摩托车的履带碾得稀烂。
十六辆改装过的重型机车围成半圆,排气管喷出的黑烟在冷空气里拧成几股。领头的汉子穿着件油腻的黑皮大衣,半张脸全是烧伤留下的褶子,那是铁锈镇执法队的头儿,外号叫“疤脸”。
疤脸把摩托撑住,手里拎着支锯掉了一截管子的双管猎枪,对着商场顶层就开始喷粪。
“姓林的!!给老子滚出来!!”
疤脸扯着脖子吼,嗓门儿比发动机还响。
“阎老大说了,你手里的白糖要是再不交出来,今晚这万象城就是你的坟堆子!!”
商场楼顶,风刮得跟刀子似的。
林燃坐在女儿墙后面的一张折叠椅上,腿上盖着条蓝星带过来的羊绒毯子,手里捧着个暖宝宝。他没理底下那帮叫唤的,转头看了眼趴在狙击位上的苏萤。
苏萤现在的状态不算好,小脸儿白得跟地上的雪没差,但那双眼珠子盯着瞄准镜的时候,稳得像两颗钉子。
“能行吗??”
林燃把暖宝宝往怀里塞了塞,随口问了句。
“五百发子弹,你给的。”
苏萤头都没抬,手指搭在扳机上,呼吸频率低得吓人。
“我的命也是你的,你说打哪儿,我就打哪儿。”
林燃笑了笑,站起身,走到边儿上往下瞅了一眼。
“疤脸是吧??”
林燃没用喇叭,但他的声音在空间异能的加持下,跟在疤脸耳边儿说话没区别。
“阎铁就派你们这几个废物过来送死??”
底下的疤脸猛的打了个激灵,左右瞅了瞅,最后才把脑袋抬起来,死死盯着顶楼那个模糊的人影。
“妈的!!装神弄鬼!!”
疤脸把猎枪往天上放了一响。
“嘭!!”
硝烟散开,他那张烂脸扭曲着。
“老子带了十五个觉醒者精锐!!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你那几根破弩箭,挡得住老子这几杆火枪吗??”
“十分钟!!老子就给你十分钟时间!!”
“要么开门送糖,要么老子把这商场的大门给炸成碎片!!”
林燃低头看了看表,那是蓝星买的石英表,秒针走得咔哒咔哒响。
“苏萤,听见了吗??”
林燃坐回折叠椅,语气淡得像是在商量中午吃哪种口味的泡面。
“他说要炸我的门。”
“我不喜欢别人威胁我的财产。”
苏萤没说话,只是把保险给拨开了。
“先别让他死。”
林燃叮嘱了一句。
“这帮人当惯了地头蛇,得让他们知道,这地界儿现在换了规矩。”
疤脸在底下等了三分钟,见上头没动静,火气蹭的一下就冒到了脑门儿顶。
“兄弟们!!给老子冲!!先把那几辆破卡车给老子掀了!!”
十五个执法队员嗷嗷叫着,从摩托后座翻下大桶的汽油,作势就要往前冲。
就在这时候。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枪响,直接盖过了风声。
疤脸正迈着大步往前冲,右腿膝盖突然炸开一团血雾。
整块髌骨像是被大锤砸中的瓷碗,碎片渣子溅了一地。
“啊!!我的腿!!”
疤脸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冰冷坚硬的雪地上。
他那支双管猎枪甩出去老远,半截身子在雪里抽搐着。
“砰!!”
又是一响。
疤脸还没来得及喊第二嗓子,左膝盖也跟着炸了。
这回更狠,半截小腿只剩下一层皮连着,骨头茬子白惨惨地露在外面,血顺着裤腿子往外涌,把雪地烫出一个个黑红的坑。
“队长!!”
后头那帮精锐看懵了,一个个僵在原地,手里拿着燃烧瓶和火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可是八百米的距离!!
这风力,这光线,对面的狙击手是长了透视眼吗??
“有狙击手!!趴下!!快趴下!!”
一个小头目反应过来,嗓子都喊破了音。
“砰!!”
那小头目刚把脑袋低下去,一颗子弹就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直接把他身后一辆摩托车的油箱给打爆了。
“轰!!”
火球腾空而起,热浪把几个执法队员掀翻在地。
林燃站在楼顶,看着底下那帮像没头苍蝇似的乱窜的精锐,嘴角勾了勾。
“苏萤,准头儿不错。”
林燃伸手在虚空中抓了一把。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结构正在随着他的意志发生微调。
那些执法队员开始还击了。
十几杆土制火枪对着顶楼一顿乱射。
“砰砰砰!!”
铅弹打在商场外墙上,火星子乱窜。
有几颗流弹奔着林燃的面门就过来了。
林燃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抬起右手,对着前方轻轻一拨。
“空间折射。”
嗡的一声。
那几颗子弹在离林燃还有三米远的地方,像是撞进了一面看不见的凸透镜。
弹道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偏转。
“嗖——噗嗤!!”
一颗子弹打着旋儿飞了回去,直接钻进了底下正开火的一名队员的眼窝里。
那人连声都没吭,后脑勺炸开个碗大的洞,仰面栽倒。
“鬼!!有鬼啊!!”
底下这帮人彻底崩溃了。
他们见过力量大的,见过跑得快的,可从来没见过能让子弹拐弯儿的。
这特么还是异能吗??这简直就是神仙手段!!
疤脸在雪地里爬着,两条腿拖在后头,留下了两条触目惊心的血路。
“林燃!!你敢杀我们……阎老大不会放过你的!!”
他还在那儿硬撑着,嗓子眼里全是血沫子。
林燃叹了口气,身形猛的一晃。
“空间瞬移。”
下一秒。
林燃已经站在了疤脸面前三米远的地方。
他就那么插着兜,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执法队长。
“你刚才说,十分钟要推平我的店??”
林燃弯下腰,盯着疤脸那张布满惊恐的脸。
“现在过了几分钟了??”
疤脸吓得浑身哆嗦,手里的雪抓了一把又一把。
“我……我那是开玩笑的……林老大,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不喜欢开玩笑。”
林燃直起身子,淡淡的扫了一眼周围那些被吓破胆的精锐。
“苏萤,把剩下的也都废了吧。”
“明白。”
无线电里传来苏萤冷冰冰的声音。
紧接着。
雪地上响起了一阵有节奏的枪鸣。
“砰!砰!砰!砰!!”
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声惨叫。
那些执法队员,有的被打断了手腕,有的被打碎了脚踝。
苏萤的枪法精准得像是在做外科手术,避开了所有的致命伤,却又让他们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不到两分钟。
十六名所谓的精锐,全都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里哀嚎。
红色的血迹在惨白的雪地上蔓延开来,看着跟一副诡异的画似的。
林燃走到疤脸跟前,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通讯器。
那是疤脸刚才掉在地上的。
林燃按下了接听键。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阎铁压抑着愤怒的低吼。
“疤脸!!事儿办得怎么样了??”
“白糖拿到了吗??”
林燃把通讯器凑到嘴边,笑了笑。
“阎老大,你的狗腿子不太利索,都在我这儿躺着看雪呢。”
通讯器那头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阎铁那阴森森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林燃……你真以为我杀不了你??”
“别急啊。”
林燃看着雪地里那些正在迅速失温、脸色变青的执法队员。
“这天儿挺冷的,他们要是再不回去打针,估计就要变成冰雕了。”
“你要是心疼他们,就亲自过来领人。”
“不过记住了,空着手过来,我可不接待。”
说完。
林燃随手把通讯器扔到了疤脸的脸上,摔了个粉碎。
“老大,这些人怎么处理??”
阿海带着十几个私兵从商场里跑了出来,看着满地的残兵败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本来以为会有一场恶战,结果连根毛都没伤着,对方就全趴下了。
“处理什么??”
林燃转身往商场走去,头都没回。
“这天儿降温这么快,谁有功夫管他们。”
“让他们在这儿晾着吧。”
“等什么时候冻透了,再拖出去喂丧尸。”
阿海缩了缩脖子,看着雪地里那些还在哀嚎的执法队员,后背一阵阵发凉。
这可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狠。
在零下三十多度的野外,被打残了扔在雪地里,那种等死的感觉,能让人疯掉。
林燃回到商场,苏萤已经从顶楼下来了。
她靠在墙边,怀里抱着那支狙击步枪,呼吸还有些乱。
“干得不错。”
林燃从柜台后面拿出一盒蓝星的巧克力,撕开包装,递了一块过去。
“补充点热量。”
苏萤接过巧克力,塞进嘴里,苦涩和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
“阎铁会带人过来的。”
她咽下巧克力,声音依旧冷淡。
“他那种人,丢不起这个脸。”
“我知道。”
林燃走到窗户边,看着远处那片被黑暗笼罩的铁锈镇。
“我等的就是他过来。”
“不把他那层皮扒了,这铁锈镇的生意,我没法做大。”
他的手轻轻摩挲着怀里的玉佩,那上面传来的温热感,让他感觉格外踏实。
此时。
铁锈镇内城。
阎铁一把将手里的红酒杯摔了个粉碎。
“混蛋!!全是混蛋!!”
他脖子上的红鳞剧烈开合着,渗出一颗颗暗红色的血珠。
那种钻心的疼痛,正一点点啃食着他的理智。
“传我的令!!集结所有人手!!”
“明早天一亮,老子要平了万象城!!”
“谁敢动我的人,老子就让他全家陪葬!!”
阎铁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震得吊灯一阵晃动。
......
万象城外。
风雪更大了。
疤脸躺在雪地里,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他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已经没了知觉,那股寒气顺着伤口,正一点点往骨缝里钻。
“救……救命……”
他微弱地喊了一声,但声音很快就被狂风撕得粉碎。
在他周围。
那些曾经耀武扬威的执法队员,已经渐渐停止了哀嚎。
他们蜷缩成一团,在极度的严寒中,慢慢变成了一具具僵硬的冰雕。
林燃站在温暖的商场内,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速溶咖啡。
“今晚的雪,真白啊。”
他淡淡的说了句,关掉了大厅最后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