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塞地下三层,废料处置区背后的暗室。
这里的空气比地上更加污浊,墙壁上爬满了滑腻的苔藓,通风管道里散发着一股工业机油与发霉食物混合的怪味。
马洛官擦着额头上的汗珠,用屁股顶开了厚重的铅板铁门。
屋子里坐着三个人。
坐在正中央的是个身穿正规军服的老老军官,肩膀上的军衔被抠掉了,只留下两个浅色的布印子。他左手压在桌面上,右手只剩下一截光秃秃的衣袖,正拿着一根旱烟管吧嗒吧嗒地抽着,烟雾把整个密室熏得一片模糊。
在他的两侧,两名佩戴高频电磁步枪的守兵挺直了腰板,手掌死死扣在枪柄上,眼神不善地盯着刚进门的林燃。
“马官员,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能给军团解决口粮的小中尉?”
老军官吐出一口浓烟,嗓音沙哑得像是两块铁片在摩擦,“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在克罗星要塞,打沈世昌两巴掌固然解气,但想拿我们第七军团当枪使,你还嫩了点。”
马洛官站在一旁赔着笑脸,眼神频频向林燃打使眼色。
林燃没理会马洛官的眼色,直接走到桌子对面,拉开一把沾着油污的铁椅坐了下来。
“老将军怎么称呼?”林燃问。
“死人不需要名字。”老军官眼皮都没抬,“第七军团七十年前就死光了,现在剩下的不过是一群等死的破烂。林中尉,你如果只是想让我们去军法处帮雷诺说话,大可不必。沈家现在势大,我们不想卷入无谓的派系斗争。”
“派系斗争?”
林燃笑了一声,声音有些冷,“老将军觉得沈建国勾结魂族、出卖人族三百万族人当苗床,也算派系斗争?”
砸下这句话,密室里的气氛陡然降到了冰点。
两名守兵的电磁枪瞬间抬起,漆黑的枪口直接顶到了林燃的脑门前。
老军官抽烟的动作停住了。他缓缓抬起那双混浊的眼睛,盯着林燃:“饭可以乱吃,话乱说,会死人的。沈将领是远征军的功臣,你有几个脑袋敢构陷要塞最高指挥官?”
林燃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右手从怀里抽出一台蓝星产的高清便携投影仪,啪地一声摔在桌面上。
黑色的金属小方块射出一道蓝色的激光,直接打在密室斑驳的水泥墙壁上。
全息画面瞬间展开。
那是一段经过微缩加密解密后的视频影像——七十年前,碎星带前哨站的监控死角里,一身中年军装的沈建国亲手拉下了二号跃迁通道的紧急锁死闸。
画面里,数以万计的第七连战士在通道外惨叫咆哮,而沈建国则冷漠地对着一台带有黑色独眼标志的通讯器说道:“第二批苗床已就位,请接收。”
接着,画面切换到了量子硬盘的底层账本。上面详细记录着七十年来沈家向魂族前哨站输送活人骨髓、换取高阶晶核与延寿药剂的每一笔交易!
死寂。
密室里只剩下投影仪风扇嗡嗡转动的声音。
老军官手中的旱烟管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截。那张布满老态的脸剧烈抖动着,眼眶里泛起一层浓重的血丝。
两名持枪的守兵手掌不住地哆嗦,连枪管撞在林燃脑门上的声音都带上了杂音。
“这是……005号硬盘里的原始记录?”老军官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用独臂死死扣住桌沿,由于过度用力,干瘪的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
“沈建国通敌害死你们第七连,连老兵的神经芯片都拿去卖钱。”
林燃关掉投影仪,将小方块收回口袋,平静地看着老军官:“这个合作,你们接,还是不接?”
老军官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身上的腐朽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杀伐气概。
“接!”
老军官一掌拍在铁桌上,将钢板砸得深深凹陷下去:“洗脱雷诺的罪名!明天的庭审,第七军团所有旧部全员披甲!全军团支持你清洗沈家!”
林燃站起身,伸出手与老军官那只枯瘦的独臂紧紧握在一起。
小生意人的算盘从不落空。拿着铁证去找牌桌上牌最大、仇最深的人,根本不需要多余的说词。
还没等老军官交代下一步的配合细节,密室的铁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名背着通讯电台的传信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涨得通红,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极度尖锐:
“报告!林老大!马官员!黑市那边炸了!”
林燃转过头:“慌什么,慢慢说。”
“黑市的罐头被抢爆了!”传信兵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大声喊道,“赵强哥带人在摊位上开了五箱蓝星午餐肉,香气把半个地下城的底层守兵都引过去了!黑帮的人想清场,被几千个发疯的士兵直接踩烂了!晶核堆成山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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