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塞第一军事法庭。
这里是用厚达两米的重型钛合金防爆板整体浇筑而成的哥特式建筑。穹顶高达三十米，冷白色的高能聚光灯从上方打下来，把大厅中央的被告席照得一片惨白。
法庭四周的看台上，早已座无虚席。
几千名身穿正规军服的远征军官兵、要塞各派系的军阀代表，以及密密麻麻的审判评议员挤满了每一个空隙。
审判席正上方，沈建国的巨型全息投影端然凝立。
虽然只是一道投影，但那属于三十二级行星级巅峰的威压，依然压得整个大厅的空气沉重异常。
被告席上，雷诺双手双脚扣着高压磁吸枷锁，脸色发灰。
而在法庭原告席那边，坐着整整十二名身穿黑袍的沈家律政专家。
“法官阁下！”
沈家的首席律师站起身，声音极其尖锐：“被告雷诺，身为二号港口防线守将，私自勾结外人放行违禁走私船队，并擅离职守破坏港口设施！按战时特别法案第一条，当处以剥夺军衔、当庭枪决之刑！”
“此外！”
律师转头指着空荡荡的主证人席，冷笑道：“同谋者林燃，今日无故缺席法庭，罪加一等！”
审判席中央的法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上方沈建国的全息投影。
沈建国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吐出两个字：“落锤。”
法官浑身一抖，立刻举起了手中的钛合金审判锤，高高挥起。
旁听席上的第七军团旧部们死死握住拳头，几个老兵眼眶充血，却被周围武装到牙齿的沈家卫队死死压制在座位上。
雷诺闭上了眼睛，绝望地叹了一口长气。
就在那审判锤距离铜垫只剩最后半寸的刹那！
轰!
法庭那扇重达半吨的红铜大门，被一只覆盖着外骨骼的铁脚给踢得轰然爆裂！
剧烈的冲击波掀起一阵狂风，把前排律政团的黑袍吹得猎猎作响。
“落锤？”
一道带着几分调侃与冷意的声音，穿透了弥漫的风尘，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沈大总管，急着杀人灭口干什么？先听听这段录音再落锤也不迟啊！”
风尘散去。
林燃身穿一袭利落的黑色战术夹克，双手插在裤兜里，不紧不慢地走进了法庭大厅。
在他身后，陆沉身披破烂的电路板披风，挺直了七十年未曾弯曲的脊梁。
“林燃！你敢冲击军事法庭？！”沈家的律政专家尖叫起来。
高台上的法官也变了脸色：“主证人林燃，你已被控多项罪名，有何证据能当庭陈述？若是信口开河，立刻并案处置！”
法庭上方，沈建国的全息投影双眼微眯，声音如闷雷滚过：“林燃，这里是军法重地。拿不出铁证，今日你与雷诺，都得留在这。”
林燃走到了大厅正中央。
他没有理会四周高高举起的电磁枪，而是从怀里掏出了那枚暗金色的第七军团制式通讯芯片。
“铁证？”
林燃笑了笑，眼神直视着上方的沈建国：“沈老司令，七十年前，你带着沈家据守要塞，对外说是人族远征军的英雄。可你还记得七十年前被你亲手切断退路、困死在碎星带的第七侦察连三千名兄弟吗？”
全场一片哗然！
七十年前的旧案！那可是要塞绝密中的绝密！
沈建国的全息投影面色微微变了一下，冷哼道：“黄口小儿，拿几十年前的失踪悬案来泼脏水？法官，落锤！”
“别急啊。”
林燃将通讯芯片插进了法庭中央的公用高频播放器里。
嗡！
高功率扬声器瞬间将芯片里的声音放大了千倍，轰然响彻整个法庭！
那是一段电磁干扰极重的波段，但里面的两道声音却清晰得令人发指——
“第二批苗床已就位，三千名高阶异能者，躯干完好。请巡查使接收。”
那声音平静、冰冷，带着熟悉的腔调，正是沈建国！
紧接着，是一道尖锐如金属摩擦的阴冷怪笑：“沈，合作愉快。下一批源能晶核与延寿药水，会在下个月的星际货舱里交接。二号通道的坐标，彻底抹掉。”
“放心，第七侦察连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静。
死一样的沉寂。
公音播完的那一刻，上万人的法庭大厅里，甚至听不到半点呼吸声。
所有官兵、审判员、乃至后排的卫队士兵，全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那是沈建国的声音！
要塞最高指挥官、被底层军官奉为守护神的人，居然在七十年前，把整整一个军团的三千名同胞，像牲口一样卖给了魂族！换取他个人的延寿药水！
“假的！这是伪造的合成语音！”沈家的律政专家面色惨白，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伪造的？”
一直默默站在林燃身后的陆沉突然站了出来。
老兵一把扯开了胸前的破烂衣衫，露出了胸口那块深深凹陷进去的机械芯片接口！
“我是第七侦察连唯一活着的领航员！陆沉！”
老兵撕心裂肺地咆哮着，眼角裂开，流出带血的泪水：“沈建国！你看看老子！你为了掩盖罪行，给我的脑子里装了电磁放电芯片！这块芯片里，还有你当年签发的二号断路指令！”
陆沉伸手按下了胸口的接口！
一道幽蓝色的全息星图与通敌账本，瞬间投影到了法庭穹顶之上！
上面每一笔账目、每一个被卖掉的士兵名字、甚至连沈建国换取的每一颗高阶晶核，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这不再是猜测，这是压死骆驼的绝对铁证！
轰！
法庭看台彻底炸开了锅！
“畜生！沈建国是个畜生啊！”
“我们被骗了七十年！我的爷爷就是当年第七连的！”
“杀了他！枪决内奸！”
数千名士兵愤怒地站起身，手里的重型火枪齐刷刷转向了沈家的卫队。
看台上的秩序瞬间崩溃，不少底层军官甚至直接拔出短刀，朝着审判席冲去。
审判席中央的法官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钛合金审判锤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他看着乱成一团的法庭，又看了看上方脸色极其难看的沈建国投影，几乎是用哭腔大喊：
“休庭！休庭三十分钟！评议团紧急合议！”
林燃静静地站在混乱的法庭中央，嘴角带笑。
他看到后门处，老皮特猫着腰，正冲着自己连打眼色，示意他赶紧去后方的休息室。
小生意人的算盘，第一阶段已经打响了。
接下来的戏，该用钱和物，来砸定胜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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