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暗灰色的雾霭,把水泥地上的血迹照得一片惨白。
商场外面的街道上,碎肉和残肢散落得满地都是,泛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林燃靠在一根断裂的钢筋旁,每一次呼吸,断开的肋骨都像是在肺叶里生生搅动,疼得他冷汗直冒。他身上满是黏糊糊的黑血与泥沙,衣衫破烂,看起来狼狈不堪,但那双漆黑的眸子却冷得像冰,手里的开山刀斜指地面。
刀尖上的黑血一滴滴砸在巨蜥那只瞎掉的眼眶里,发出黏稠的啪嗒声。
他吐出嘴里没点燃的烟屁股,往四周扫了一眼。
两万只丧尸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街的垃圾和这具十几米长的庞大尸体。
商场一楼的承重角塌了一半,钢筋扭曲着露在外面,像是一只被拔掉牙齿的野兽巨口。
林燃在心里飞快地拨算盘。
这一仗,承重墙废了,大门也烂了,要重新封死这地方,起码得要十吨水泥和两吨钢筋。
蓝星那边的建材市场倒是不贵,几千块钱就能买齐,但玉佩单次一吨的重量上限是个大问题,得来回搬运好几趟。
不过,这头十二级巨蜥的皮甲够厚,扒下来做成护具,防弹防咬绝对是极品。
还有手里这颗沉甸甸的淡青色晶核,里面的能量纯净得没有半点杂质,这波买卖怎么算都亏不了。
赵强带着私兵和难民们,战战兢兢地从商场大厅里走出来。
他们看着地上那具如同小山一般的巨兽尸体,又看着脸色惨白却气势骇人的林燃,脚底像是黏在了地上,半天挪不开步子。
赵强的喉咙里像塞了把沙子,声音干瘪得厉害。
“老,老大……这畜生,真让您给宰了?”
林燃咬着牙,强忍着胸腔内翻江倒海的剧痛,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死透了。别在这戳着,带人把一楼的承重柱用钢板焊死,尸群虽然散了,但保不齐有漏网的摸进来。”
赵强看着那具连重型弩箭都射不穿的装甲巨兽,现在却像个烂口袋一样瘫在地上,脑门上那个拳头大的血窟窿还在往外冒着热气。
他吸了吸鼻子,眼里的惊恐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狂热。
扑通。
赵强膝盖一弯,单膝跪在满是黑血的水泥地上,地面登时溅起几点血花。
“谢老大救命之恩!”
这一声喊得极响,在空旷的街道上激起一阵回音。
旁边的私兵们被这动静震得抖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也跟着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谢老大救命之恩!”
后面陆陆续续跟出来的上百个难民,看着眼前这个满身血污、眼神如刀的男人,双腿发软,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在废土活了这么多年,他们见过各种各样的营地首领,有心狠手辣的,有能打能杀的,但从来没见过谁能单枪匹马把一只十二级的装甲巨蜥给活活玩死。
这已经不是强不强的问题了,这手段,跟神仙有什么区别?
林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人。
他没有像以前开便利店时那样,客人多给两块钱都要客气半天。
在废土,这种时候要是推辞,那就是把刚立起来的威信往水里扔。
小生意人最懂一个道理,货物要卖得贵,包装就得做好,名头就得响。
他握紧开山刀,声音顺着晨风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都起来吧。”
“从今天起,这地方我接手了,名字就叫燃城。”
“我不管你们以前在荒野上怎么混,在我这,规矩只有一条:想吃饱饭,拿晶核和劳力来换。想吃白食或者砸我招牌的,外面多的是丧尸,我不介意送他出去喂狗。”
地下跪着的人群里没有半点嘈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空地上起伏。
这些难民很清楚,林燃不是在做慈善,但在这片命比草贱的废土上,能有一个实力恐怖的老大愿意提供等价交换的活路,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赵强第一个站起来,扯着嗓子喊道。
“听老大的!以后这地方就叫燃城!”
“谁要是敢砸大家的饭碗,老子第一个崩了他!”
私兵们纷纷跟着起哄,难民们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丝对未来的盼头。
在这片人命不如狗的废土上,有一个能只手遮天的老大罩着,用劳力换口粮,总比当个居无定所、随时可能被异兽吞食的拾荒者强百倍。
林燃收回开山刀,身体的虚弱感一波波袭来,他不得不将重心靠在身后的废墟上,指着巨蜥的尸体对赵强说道。
“带几个手脚利索的,把这畜生的皮给我扒了,里面的肉要是没毒,就拉回去当储备粮。”
“另外,把昨晚参与防守的名单列出来,每个人去库房领三颗低级晶核,外加一盒红烧肉罐头。”
赵强眼睛登时亮了,嘴咧得快到耳根子。
在废土,红烧肉罐头可是稀罕货,更别提还有三颗晶核,这笔赏赐简直丰厚得超乎想象。而对于林燃来说,蓝星采购的罐头成本极低,用这点物资就能彻底收买人心,顺便换来一批死心塌地的重建劳动力,这笔账划算得很。
“好嘞!我这就去办!”
林燃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开始干活。
他自己则强撑着走到巨蜥的脖颈处蹲下,用剔骨刀顺着那层厚重的甲片缝隙,吃力地往里剖。
这畜生的防御力太强,即使死了,肌肉和骨骼也硬得像生铁。
林燃不得不调动体内那股刚突破的空间能量,附着在刀刃上,才勉强切开那层粗糙的皮肉。
他想把巨蜥的整条脊椎骨抽出来,看看能不能让黑子改造成几根重型弩箭的箭矢。
毕竟,蓝星采购的那些真家伙还没到货,手头多点防守底牌总是好的。
随着刀锋一点点深入,腥臭的黑血顺着伤口涌出来,把林燃的手指染得漆黑。
当剔骨刀切到巨蜥颈椎第三节和第四节的交界处时,林燃的手指突然碰到了一个硬物。
那感觉不对劲。
硬邦邦的,边缘分外锋利,完全不像是骨头该有的弧度。
林燃皱了皱眉头,把手伸进黏糊糊的血肉里,顺着那节脊骨深处摸了进去。
他的指尖,摸到了一个绝对不属于废土生物的坚硬物体,那是一块比之前得到的残片更小的黑色金属体,边缘有着相似的古怪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