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井里传出指甲抓挠钢板的刺耳声响,听得人牙根发酸,胃里也跟着一阵阵翻腾。
林燃吐掉嘴里的碎糖渣,那股工业白糖的甜腻味在舌尖化开,强行把脑子里针扎似的疼压下去半分。
“老大,那老狗爬上来了,他身上的能量波动快把探测仪烧了!”
对讲机里,赵强的破锣嗓子抖得像筛糠,背景音里还夹杂着重型卡车发动机的轰鸣。
“闭嘴,守好冷库地道,别给老子添乱。”
林燃顺手把对讲机掐了,整个人往后一缩,后背死死贴在满是油垢的廊柱后面。
他左胳膊软绵绵的耷拉着,断掉的肋骨每喘一口气都像是在肺叶子上扎刀子,疼得他冷汗直流。
但那只右手却稳得很,手心里死死攥着一颗龙眼大小的黑色胆囊,散发着一股子让人太阳穴狂跳的阴冷波动。
这就是那颗十八级的变异黑鳞蛇胆,在废土上属于有市无价的保命货,也是他这趟买卖最后的底牌。
商场大厅顶上的钢梁咔嚓一声断了,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的灰尘,连带着惨绿色的火苗都跟着晃了晃。
一个庞大的黑色影子从电梯井口翻了出来,身上的骨节咯咯直响,活像个刚从地府爬出来的恶鬼。
阎铁现在已经没了人样,三米高的身子被一层黑漆漆的鳞片裹得严严实实,边缘锋利得像是一排排锯齿。
高压电缆在他身上留下的焦黑痕迹还在冒着青烟,但他体内的能量却像烧开的水一样,狂暴地往外溢。
“林……燃……”
野兽般的嘶吼从那张满是牙齿的嘴里挤出来,伴随着黑色的粘液滴在地上,腐蚀出刺啦啦的白烟。
林燃斜眼瞅着他,脑子里那算盘珠子却拨拉得飞快。
“阎镇长,这身皮装得挺贵吧,怎么连电线杆子都防不住?”
阎铁那双血红的眼珠子猛的锁住了廊柱后的动静,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飓风。
空气被他的肉身生生撞碎,发出刺耳的音爆,震得林燃耳膜生疼。
林燃没敢硬接,体内那点好不容易缓过来的空间能量瞬间抽干。
双脚在碎石上一蹬,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险险避开了那只长满倒刺的巨爪。
“轰!!”
阎铁一爪子拍在林燃刚才靠着的柱子上,半米粗的水泥柱子瞬间碎成漫天石子,砸在地上噼里啪啦作响。
林燃在五米外的废墟堆里跌了出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用脸着地。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没让自己叫出声来,可喉咙里那股子甜腥却怎么也压不住,顺着嘴角就淌了下来。
“这速度,起码有十八级了。”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这买卖亏得连裤衩子都不剩,回去得让黑子多弄几吨工业柴油补回来。
阎铁一击落空,背后的几根蜘蛛腿一样的骨刺在空中疯狂舞动,带起凄厉的哨音。
他那张扭曲的脸上满是焦躁,长期注射劣质抑制剂的副作用在这一刻彻底爆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内脏正在飞快地化成血水。
“药……给我药……”
怪物低吼着,他害怕极了,害怕自己彻底失去理智变成那些没脑子的丧尸。
他那双被血红光芒充斥的眼球死死盯着林燃,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喘息。
“把纯净的抗生素交出来,还有你那些没有污染的食物,否则老子把你撕成碎片!”
林燃靠在一截断裂的扶梯后面,冷笑着啐了一口血沫子。
“阎镇长,我这店里开门做生意,讲的是现款现结,你拿什么来买你的命?”
阎铁那庞大的身躯再次压了过来,每走一步都在水泥地上踩出一个焦黑的脚印。
“老子用你的命来换!”
怪物一声怒吼,右爪猛的横扫过来,带起的气流像是一柄大无形的大砍刀。
林燃这回没用瞬移,而是单手往空间里一掏,两块黑漆漆的重型工业磁铁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去你妈的!”
他咬着牙,使出全身的力气把那两块死沉的铁疙瘩甩了出去。
那磁铁在空中划过一道黑影,直奔阎铁的右腹部而去。
阎铁的右腹部有块旧伤,那是他长期注射劣质抑制剂导致肌肉坏死的死角,里面还残留着之前被林燃用重弩射碎的合金弩箭残片。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两块超强力的重型工业磁铁死死贴在了阎铁的右腹部。
强磁力瞬间爆发,牵扯着他体内的合金残片疯狂往外拉扯。
“吼——!!”
阎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前冲的身形猛的一顿,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半跪在地上。
那强磁力几乎要把他腹部的皮肉生生撕裂,黑色的血液顺着磁铁边缘疯狂地往外涌,染红了地上的废墟。
他用那只完好的左爪死死抠住磁铁,试图把这鬼东西扯下来,连带着扯下了大片焦黑的坏死肌肉。
这种剧痛让他的理智瞬间崩盘,他看着自己那覆满鳞片、丑陋不堪的身体,内心的恐慌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我不是怪物……老子是铁锈镇的镇长,我是人!!”
他疯狂地嘶吼着,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对林燃咆哮。
林燃靠在废墟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右手却悄悄伸进了怀里。
“阎镇长,别白费力气了,你体内的毒素已经开始攻心了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摊开右手,把那颗黑鳞蛇胆亮在半空中。
那颗龙眼大小的黑色胆囊在惨绿色的火光下泛着幽幽的暗芒,散发出一股让人灵魂都在颤抖的精纯能量。
阎铁的动作再次僵住了,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燃手里的蛇胆,眼里的疯狂和贪婪几乎要化作实质。
他是十五级的肉体强化异能者,自然能感受到那颗蛇胆里蕴含的恐怖火属性源能。
在废土的传说里,十八级变异黑鳞毒蟒的蛇胆是唯一能彻底清除早期丧尸病毒感染的解药,也是能中和体内狂暴能量的神物。
他现在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只要能吞下这颗蛇胆,他不仅能保住命,甚至还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给我……把它给我!!”
怪物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渴望的低吼,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朝着林燃的方向挪动。
林燃却把手往回一缩,脸上的笑意格外市侩。
“我说过,做买卖得讲规矩,阎镇长,你拿什么换这颗保命的药?”
“我把铁锈镇给你……仓库的物资全给你!!”
阎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里的红芒闪烁不定,显然已经快要失去最后的理智。
“空口无凭,你得把仓库的密码和后山密道的地图交出来。”
林燃指了指脚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菜市场的商贩讨价还价。
“密码是……零七四二……地图在内城办公室的暗格里!!”
阎铁几乎是吼了出来,他现在多撑一秒都是煎熬,那股变异的能量快要把他的脑子烧成糨糊了。
林燃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却没有半点温度。
“成交。”
他右手猛的一扬,那颗黑色的蛇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奔阎铁大张的嘴巴飞了过去。
阎铁本能地张开那张满是牙齿 of 巨口,身子往前一扑,恨不得一口把那颗蛇胆吞进肚子里。
然而,就在那颗蛇胆距离他嘴边只有几公分的时候,三楼的废墟里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
“砰!!”
一颗带着雪花标志的合金子弹划破空气,精准地击中了阎铁的左眼角。
这一枪虽然没能穿透他那层厚重的黑鳞,但子弹上附带的巨大冲击力却让阎铁的脑袋猛的往后一仰,嘴巴张得更大,发出一声愤怒的痛呼。
苏萤在开枪的瞬间,巨大的后坐力扯裂了她刚刚缝合的腹部伤口,鲜血瞬间浸透了灰色的战术夹克。
但她只是死死咬着牙,连哼都没哼一声,那双冷冽的眼睛依旧通过瞄准镜盯着下方的战场。
林燃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你真以为老子会把保命的药白送给你?”
他低喝一声,胸口那块发烫的玉佩瞬间爆发出刺骨的灼热,直接与他体内的五十级功法产生共振。
他所有的空间能量,在这一刻没有用来防御,也没有用来瞬移,而是全部凝聚在右手指尖,化作了一道针尖大小的黑色裂缝。
空间切割。
那道被压缩到极致的黑色裂缝顺着蛇胆的轨迹,瞬间没入了阎铁毫无防备的口腔深处。
阎铁的喉咙里刚发出一声得逞的狞笑,整个人就猛的僵住了。
“爆。”
林燃指尖轻轻一扣,眼神冷得像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在阎铁腔体里闷闷地响起,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在他肚子里放了个大号的鞭炮。
怪物那张大嘴里瞬间喷出大团大团的黑血,夹杂着被空间裂隙绞碎的脏器碎片。
那颗黑鳞蛇胆根本没来得及消化,就在他的食道里被空间波动绞成了碎末,狂暴的火属性源能瞬间在他肚子里炸开。
这股狂暴的火能没有起到任何解毒的作用,反而像是一桶汽油,直接浇在了阎铁体内本就失控的变异能量上。
“啊——!!”
非人的惨叫声从阎铁的鼻腔里挤出来,那声音尖锐得像是在用铁钉刮玻璃。
他双爪死死抠住自己的脖子,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扯下一大片焦黑的鳞片和皮肉。
他体内的宇宙能量开始彻底失控,黑色的鳞片一片片崩飞,底下露出鲜红的嫩肉,瞬间又被狂暴的火能烧成焦炭。
林燃被这股能量失控产生的气浪直接掀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重重地撞在断裂的扶梯上。
“咳……咳咳……”
他趴在地上,一边咳血一边笑,那笑声在废墟里显得格外刺耳。
“十八级的蛇胆,配上你这快报废的身体,滋味不错吧?”
林燃挣扎着翻了个身,仰面躺在碎石堆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阎铁的胸口在狂暴的能量冲突下彻底炸开,露出了他脊椎部位的一块暗灰色金属残片。
那金属残片上刻着诡异的魂族徽章,正散发着极度阴冷的能量波动,像是在源源不断地抽取阎铁残存的灵魂力量。
林燃胸口的玉佩在这一瞬间变得滚烫,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紧贴在他的皮肤上。
他没有任何犹豫,右手并指如刀,一道微弱的空间裂隙在指尖吞吐,直接将那块金属残片从阎铁的脊椎骨上剥离了下来。
阎铁发出了最后一声破风箱般的惨叫,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上,只剩下一丝游离的呼吸。
林燃把那块金属残片扔进空间,玉佩的灼烧感这才渐渐平息。
他弯下腰,用那只完好的右手,在阎铁的脑壳里摸索了一阵,抠出了一颗淡青色的十五级晶核。
这可是十五级的晶核,在废土上属于绝对的战略物资,这笔买卖总算是有了一笔像样的进账。
林燃用衣袖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强撑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冷库走去。
冷库的大门已经被高压电击穿了一个大洞,寒气混合着血腥味不断往外冒。
赵强正带着几个私兵在门口焦急地张望,看见林燃走过来,连忙迎了上去。
“老大,你这手……”
“断了,死不了,赶紧抬着苏萤走。”
林燃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废话。
苏萤此时被两个私兵用简易担架抬着,脸色比冷库里的霜花还要白。
她那双清冷的小鹿眼死死盯着林燃那条耷拉着的左臂,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林燃走到担架旁,低头看着她,没好气地敲了敲担架的边缘。
“刚才那一枪打得挺准,不过回去得扣你两百块的子弹钱。”
苏萤听见这话,原本紧绷着的嘴角微微松了一下,把头偏向了一边。
“我以为你死在里面了。”
“老子的账还没算清,阎王爷收不起这笔税。”
林燃咧了咧嘴,示意私兵赶紧把人抬进地窖的通风口。
地窖下面是一个废弃的人防工程通道,里面阴暗潮湿,墙壁上长满了滑腻的苔藓。
赵强在前面打着手电筒,惨白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出空中飞舞的尘埃。
林燃走在队伍最后面,他的左臂疼得发麻,每走一步都在透支着他残存的体力。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接下来的退路。
阎铁虽然废了,但铁锈镇的仓库还在,那一万多斤的存粮和各种武器弹药,可不能便宜了铁斧帮那帮土匪。
而且,天空中的魂族巡查舰已经开始降临,这颗星球的收割期提前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苏萤在担架上微微侧过身,看着林燃那有些佝偻的背影。
“你为什么要留下来垫后?以你的空间异能,自己逃走更容易。”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废土幸存者特有的警惕和不解。
林燃没回头,只是用右手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你懂个屁,老子在你们身上砸了这么多罐头和纯净水,要是你们都死在里面,这笔坏账老子找谁要回来去?”
苏萤沉默了半晌,把身子缩回了破旧的战术夹克里,没再说话。
但林燃能感觉到,这姑娘身上那股子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刺,似乎在这一刻软化了下去。
通道里只有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空气闷得让人有些喘不上气。
赵强在前面突然停下了脚步,手电筒的光柱死死照在前面的一个拐角处。
“老大,前面有动静。”
他压低了声音,右手已经握紧了腰间的砍刀。
林燃眉头一皱,忍着脑子里的剧痛,释放出微弱的空间感知往前面探去。
在他的空间感知范围里,前方两百米外的通道出口处,正有十几个生命信号在快速移动。
那些信号的等级都在十级左右,而且身上都带着一股子浓重的金属和火药味。
“是铁斧帮的人。”
林燃的眼神冷了下去,嘴角勾起一抹狠辣的弧度。
“看来大胡子那老王八蛋,早就想在出口截胡了。”
赵强啐了一口唾沫,眼里闪过一丝凶光。
“妈的,这帮趁火打劫的杂碎,老大,咱们跟他们拼了!”
“拼个屁,咱们现在是残兵败将,硬拼就是亏本买卖。”
林燃冷哼一声,右手在虚空中微微一握。
虽然他的空间能量所剩无几,但对付几个十级的铁斧帮打手,他还有别的办法。
他从空间里摸出了几个蓝星带过来的工业级